文/修理&嚴錦彥
《完蛋！我被美女包圍了！》
（下稱《完蛋》）
是INTINY
（小有內容互動娛樂）
創業以來立的第三個項目，卻是第一個做出來的。
發行策劃軟軟告訴葡萄君，前兩個還在打磨劇本，其中一個是古裝題材。因為這兩個項目的體量更大，成本更多，所以團隊先推出了《完蛋》這款規模相對較小的產品來試試水溫。
當然，試水的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甚至由於火得實在太快，團隊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吃頓慶功宴，執行製作人徐陽表示對於這個所謂的成功，最大的感受就是忙，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去完成或者去解決了，包括這次和葡萄君的聊天，也是團隊接待工作的一部分。
你能感覺到這群人成功之後來不及高興，就得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疲勞。沒辦法，隨著產品在更大的大眾層面傳播後自然會遇到更多的審視，以及不可控的輿情，比如說最近微博運營鬧出的烏龍，再比如更早之前的演員被扒，內部糾紛。
事實上，很多初創小團隊都並不一定能接住如此巨大的「成功流量」，短期誘惑實在太多：每天接待不完的媒體採訪、商務合作，平臺爭著給推薦、投資人搶著拿錢......製作人陳俞榮此前在接受《每日經濟新聞》採訪時透露，《完蛋》從立項到上線耗時1年半，總投資約為500多萬元。
畢竟，現在誰也說不準這個項目成功後，最有價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以下為經過整理後的對話：
01
“有很多女性用戶
喜歡遊戲裡的女性角色”
葡
萄君
：成功之後團隊心情怎麼樣，吃慶功宴了嗎？
徐陽
：沒有，就我們幾個人簡單吃了個飯，都有點不太記得吃的啥了，好像是火鍋。那種整個項目團隊的聚餐至今都還沒有。
現在最大的感受是有點忙，高興的情緒很快就過去了。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夠，比如說服務器，玩家客服之類的，得趕緊投入人力去解決。包括本體存在的一些Bug，以及後續的DLC開發，因為關注我們的用戶越來越多了，可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壓力很大。
葡萄君
：什麼時候發現遊戲火了？
軟軟
：上線當天我們就發現有很多大主播在播了。早在Steam新品節期間，這款產品的直播效果就挺好，主播大部分是自來水，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再後來就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我們一開始也沒有想過會這麼爆，這產品主要也是試水。像《隱形守護者》之後，其實各個公司應該都有在往這個方向做嘗試。只不過恰好我們這個題材比較輕鬆，直播效果比較好，提供了一定的出圈可能。
葡萄君
：製作之時有特意考慮傳播效果嗎？
徐陽
：沒有特意考慮傳播，但確實刻意設計了一些比較有樂子的選項，比如說房東和病房大哥。因為我們考慮到肯定有很多用戶會故意選擇比較奇怪的選項，那就給用戶一些樂子好了。這個是基於產品的調性去考慮的事情。
葡萄君
：你們的產品調性是什麼？
徐陽
：我們不像《隱形守護者》或者是《飛越13號房》這樣有極強衝突，生存壓迫感的正劇。我們只想讓用戶能在這裡放鬆一下、開心一下就好了。而因為怕用戶無聊，所以在裡面添加了喜劇元素來調節一下情緒，主打一個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葡萄君
：當得知很多同行都不看好這個產品的時候，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軟軟
：我們剛開始的期望就是能回本就好，制定宣發策略時把預期降得很低。只不過我們也會想能不能用一個小支點去撬動大話題。
新品試玩節的時候，我們也一直在觀察市場的反應，像「科幻」這詞最早應該就是突然被哪個主播提到了，後面就傳開了，說是科幻片。我們也接受了這個說法。後面也圍繞這個點去做了一些傳播，劇情上也會做一些比較科幻的剪輯。
葡萄君
：為什麼劇情會那麼科幻？每個女生上來就對我有好感，你們是怎麼想的？
徐陽
：確實有點科幻，但這個也是我們產品能成立的大前提。如果我們按照影視劇的節奏去推進，慢慢相識相愛的話，它可能就是另外一款產品了。我們更多注重的是戀愛時帶來的感受，如果要交代前情，可能項目的體量或者說時長與空間都不夠去完成。
葡萄君
：但也有很多人說你們就是討好男性，完全放棄女性市場。
徐陽
：也沒有說完全捨棄女性市場，播的女主播也很多，應該也沒有覺得特別感到不適。我們團隊編劇除了男生以外，還包括我在內的兩個女生。設計一些橋段的時候，會特意問我們這個事件或者臺詞，女生看了會不會不舒服。
比如鍾甄結局的時候，顧易去敲鐘甄的門，鍾甄說“你還記得我啊”，顧易回了句“我忘了自己也不能忘了你”。其實這句話特別油膩，但我們讓女生回了他一句“幾天不見你，怎麼這麼油膩了”，把這一點給它挑破後，就變成了一個輕鬆搞笑的氛圍。
這其實也表達了我們製作組的態度，不建議男性朋友在追求女生的時候這麼油膩，女方是不會喜歡的。所以據我瞭解，也有很多女性用戶喜歡裡面的女性角色。
葡萄君
：但似乎存在一些帶有暗示性的福利鏡頭？包括
Steam
頁面上也有P站標誌性的黃黑圖標。
軟軟
：這種應該也在正常範圍內，沒有刻意暗示什麼。其實就跟椰樹椰汁的代言人一樣，只不過是在宣傳女性各種不同的美，有的確實身材姣好，有的則是性格可愛。像大家喜歡林樂清，主要是喜歡她敢恨敢愛，甚至還向自己求婚。雖然劇情上有一點點飄，但還是符合人設。不會特意讓她去做所謂的擦邊這種。
徐陽
：在設計情節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正向引導，比如說沒有海王結局。如果你想要當海王的話，那最後的結局就是孤家寡人，我們的態度已經在產品裡面了。
軟軟
：Steam那個，我們一開始也沒想那麼多，後面漸漸傳開了，我們覺得也不是特別好，所以就把素材下掉了。還是希望大家以一個客觀的角度去看待這款產品，它裡面並沒有那些內容。
02
“除了演員，其他能省就省”
葡萄君
：你們團隊是怎麼構成的？
徐陽
：團隊2021年成立之初就想做真人互動影視這一塊。工作室核心是項目製作人陳俞榮，團隊包括執行製作人、編劇、宣發、技術，然後找了外面影視行業團隊來拍攝、承製。
編劇團隊接觸了好幾家，最終選擇了現在這家合作，因為他們有很多做喜劇的經驗，包括導演也是。就特別適合我們產品的調性。另外團隊裡是三個男性編劇，覺得可能對這種題材會特別得心應手。
葡萄君
：《完蛋》的立項背景是什麼？
徐陽
：《完蛋》是我們第三個立項的產品，在此之前還有兩個產品，一個題材是古裝，另一個還在劇本打磨階段，只不過規模更大，做不了那麼快。所以我們決定先把《完蛋》這個小體量的產品做出來試試水。
《完蛋》的劇本花了半年時間打磨，從22年3月一直寫到了9月，中間也經歷過各種推翻重來。像鄭梓妍的人設我們聊得最久，因為戲份比較多。我們儘可能地想要追求用戶能真正喜歡上鄭梓妍，而不是像在看劇裡的明星。
如果說現實中真有鄭梓妍這樣一個又愛玩又灑脫的女生，她到底會不會差錢？是什麼原因造成了她這麼愛玩？男主得具備哪一點特質才能打動她？就這些問題我們討論了很多。
但如果說要聊這個人物背後的一些前史，可能又會顯得過於沉重，所以就用了一種埋人的方式輕鬆處理掉了。劇本弄清楚後，最終拍攝只花了20天，不過後期做的時間還是比較久。
葡萄君
：幾個女主角的原型是怎麼去逐步推敲出來的？
徐陽
：6個女生帶來的是6種不同的感受，我們會盡量在類型上去做區別。我們會考慮市場上比較常見受歡迎的類型，同時有機會在日常生活中見到，兩者做一個結合。
演員是我們跟導演一起選出來的。因為這項目演員特別重要，其他地方我們能省就省，但演員會儘可能以一個高標準來要求。畢竟就算劇本寫得再好，如果演員只能呈現80%，甚至更低的話，那沉浸感就會大打折扣。所以在找適配角色的演員上，我們花了很多精力。
像肖鹿這種涉世未深，比較清純的形象，我們找了很久才定下來。因為這種女學生給用戶的感受比較難找的，倒不是說外形一定要怎樣，而是不能太刻意。
葡萄君
：演員開直播是發行這邊去做的安排嗎？
軟軟
：我們這邊沒有強制演員每天直播，大部分都是她們應各自粉絲的要求，去開寵粉直播。內容上我們也不會干預太多。
葡萄君
：開發過程中遇到過什麼困難？
徐陽
：困難還是挺多的，比如說拍攝中途停拍了10天，因為天津天氣太冷，但演員還都穿著夏天的衣服；再比如說後期是影視公司來做，但輸出規格和遊戲完全不一樣。
然後還有多分支劇情要如何設計，我們編劇團隊在之前也沒有寫過這一類型的劇本、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對每一個分支合不合適，有沒有意義，有沒有趣。
這個劇本分支的打磨非常重要，不可能拍到一半說這個地方不夠好，再去磨一下本子，因為可能其中的一個改動就會形成蝴蝶效應影響到後面的分支劇情。
葡萄君
：你覺得哪個分支做得不錯？
徐陽
：我覺得打前夫的那一場就挺好。因為基本上大部分人一開始都會選擇進攻，因為這個前夫哥特別討厭。但根據人物設定來說，顧易肯定打不過前夫哥，所以我們設計成，只有在兩輪防守之後，前夫掉以輕心的時候，我們才有機會打敗他。
如果不這樣設計的話，那前夫哥向你挑釁，一開始就問你到底要不要去揍他，應該沒有人會選擇不揍，那這種分支設計就沒有意義。
圖源B站@122學長呀
葡萄君
：你覺得《完蛋》好玩在哪？
徐陽
：第一肯定是不同女生給用戶帶來的這種情緒價值和戀愛的感受，第二是劇情分支前後有很多伏筆，在這樣幾個小時的體量裡，我們儘可能多地去做分支和結局。
比如說房東來趕你走的劇情，如果選擇去鄭梓妍家，她會說喝多了讓你去接，然後你到那個地方後會看到肖鹿的身影。因為如果你不去找肖鹿，她自己也會去公園過生日，但她肯定不會翻牆進去，所以就被趕回來了。
再比如第二章裡給三個女生畫完畫後，如果選擇跟肖鹿一起去給公司掛牆繪，在第五章鍾甄帶你去公司的時候，就能發現公司牆上掛的那幅畫。
軟軟
：包括每一個女生家裡擺放的那些書，也有一點點講究在裡面，大家都可以去看一下。我覺得如果能夠發現這些前後聯繫的時候，在體驗時也會感到比較滿足。
03
“現實中體驗不到，
所以才要去遊戲裡面找”
葡萄君
：大家都說《完蛋》成功的關鍵是因為重視潛在的男性情感需求。
徐陽
：關鍵倒不敢說，但確實有特意去想過這部分。在開發過程中也遇到過男生覺得這東西很重要，但是女生不覺得的情況。我們會分別聽取男生和女生的意見，兩者進行PK。這種事還挺常見的。
葡萄君
：你們有參考短劇嗎？
徐陽
：沒有特意去找，但會多方面考量。和抖音視頻的共通點在於，都是想讓大家輕鬆一下，爽一點，不要給大家帶來一些負面情感。我們從立項開始就確定要給用戶帶來這種輕鬆的戀愛感受。
葡萄君
：以前戀愛題材大家會覺得更多是紙片人，真人三次元可能會比較排斥，你們考慮過這個點嗎？
徐陽
：這一點還好，因為我們的劇情設計比較日常和現實，儘可能讓用戶能夠有更強的代入感，這些事情真的是我身邊可能會發生過的事。
葡萄君
：這種戀愛題材+真人互動遊戲會是未來一個好的方向嗎？
軟軟
：不好說，因為這款產品的成功也是有一定偶然性，如果再去copy一個，我們也沒有把握去百分百復現。市場每年也在變化，可能今年剛好踩中了大家的一個情緒點，但明年大家喜好就又變了。我現在看抖音上有一些“被阿姨包圍了”之類的內容，他們創意也很好，也有很多人喜歡。
葡萄君
：很多人會說真人互動遊戲有很多雲玩家，根本不買產品。
徐陽
：這個肯定是的，這一類型都避免不了雲玩家。但我們因為是第一人稱視角，女生盯著你的眼睛在你說話，那實際體驗和看主播，感受會差很多。
軟軟
：我還看到一些大學生二創，他們玩到給肖鹿拍照的時候，是真的在屏幕外面準備了相機和鮮花。
葡萄君
：你們看到這種會覺得很誇張嗎？
徐陽
：更多是開心。說明我們可能真的觸及到了用戶的某一個點或者是某一種感受。肖鹿給大家的感受就是那種初戀感，很單純，對你沒有任何需求，無條件信賴你。
葡萄君
：這種會不會太美好了？
徐陽
：其實也不是百分百的美好，比如說你接受鍾甄的愛，就要同時接受她的管教，她給你幾張銀行卡，但你可能失去了一些自由。
當然整體還是很美好的，因為現實中體驗不到，所以才要去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