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鍋亂燉丨域外中國形象小記(四):波斯篇


3樓貓 發佈時間:2023-01-14 16:40:57 作者:細草微風 Language

波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中國的存在的呢?
其實這個問題和古代中國對外的絲路交流密切相關,中國發現過公元前6世紀刻有“居魯士圓柱”銘文的馬骨,說明在春秋戰國時期,或者稍晚一些的秦朝或已經存在聯繫
世界各國對古代中國的稱呼主要分為兩類,最主流的是以“秦”音為基礎的“China”,另一類是 “契丹”。
居魯士時期的波斯被稱作阿契美尼德王朝,它的前身是米底王國,一個古伊朗高原之上的國家,被居魯士二世推翻。這裡有一位我們非常熟悉的波斯國王:薛西斯一世,大家應該聽說過扎克·施耐德的《斯巴達300勇士》這部電影,裡面有非常多的感性的戰鬥鏡頭,當然電影有很多藝術創作,這波斯人看起來和《魔戒》裡的半獸人一樣,其實波斯方就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薛西斯一世所率領的軍隊
《斯巴達300勇士》,有點年頭的一部片子,說句不太好聽的評價,看類似這種動作爽片就儘量不要帶腦子,看希臘英雄咔咔亂殺,細想會有很多問題,誒,腦子長出來了的感覺,戰爭畫面是挺好的,其實挺好的
薛西斯一世對於希臘的軍事行動可以視作彌補其父大流士一世在馬拉松之戰中未能取勝的遺憾,BC480年波斯軍隊成功的攻入雅典,焚燒了城內的碉堡和房屋,到這裡其實戰事已經接近結束,但是雅典海軍利用海峽地形的機會擊敗了波斯海軍,這讓薛西斯一世執意繼續“懲罰希臘”。BC479年在帕拉提之戰中,斯巴達人又一次擊敗了波斯軍隊,希臘人對於這幾次勝利大書特書,很好的鼓舞了戰鬥意志,雖然對於龐大的波斯帝國而言,一兩次邊疆的軍事失利其實無足輕重,就像中原王朝也會多次征伐吐蕃、高句麗、交至和西域一樣。
雅典陷落後,一名雅典士兵被波斯人俘虜,和波斯人聊天。“我們的萬王之王英勇無比,加入他吧,他身先士卒,所到之處就是前線!”波斯士兵說。 “那沒什麼,”雅典士兵說,“我們的地米斯托克利將軍更厲害,他一路向南逃跑,前線卻還是每天都在向他靠近,馬上就到薩拉米斯了。”
《斯巴達300勇士2:帝國崛起》 講的就是雅典海軍將領提米斯圖庫洛斯在薩拉米斯島海峽大敗波斯艦隊的故事,雖然電影裡雅典人用艦船衝角側擊波斯艦隊側翼的刻畫讓人感覺有點神奇,人力帆船可以在暴風雨中做出這麼精準的操作嗎;而且像《刺客教條:奧德賽》中人們坐船的時候都蹲坐在甲板上,這真的不會被浪捲到海里去嗎
一兩次的軍事失利確實沒什麼大的問題,但是,一直失敗下去就大有問題了,尤其是當對方開始在你的國境內作戰時,領土丟失造成的賦稅和人口的流失是無法挽回的。阿契美尼德王朝最終便是出於這個原因被亞歷山大所征服,在BC333年,據希臘人記載亞歷山大在伊蘇斯擊潰了大流士三世所率領的20萬軍隊,但這個顯然有點誇大,根據阿里安撰寫的《亞歷山大遠征記》記載大約有十萬人戰死,其中包括一萬多騎兵——現在又有希臘學者考證似乎只有七萬。這次失敗讓埃及落入馬其頓人手中,或許大流士三世在這個時候還有掙扎一下的機會,但單純從軍事的角度來看,大流士顯然無法與亞歷山大相比,而作為一個國君,也不懂得信任自己的將軍和給士兵一個繼續作戰的信仰,但似乎這樣也不太能解釋他一系列的戰敗。
突然也可以理解了
亞歷山大作為一支遠征軍的傑出領袖,肯定善於劫掠和給部下畫餅,但並不精於治國,在他死後的混亂局面中,他的帝國迅速被他的各個部將所瓜分佔據。阿契美尼德王朝西部所建立的是被稱之為塞琉古王朝的軍事政權,顧名思義,這是由馬其頓將軍塞琉古所建立的(BC312),它歷經幾代人之後迎來了羅馬人的崛起,在安提伍霍斯三世統治時期,伊朗人在塔爾姆皮爾與羅馬人交戰吃癟(BC192),被迫與羅馬人簽訂合約,內容大概是割地賠款這一套吧,這其實是傳統了。
亞里士多德提到過人類的幾種基本謀生途徑:貿易、耕作、遊牧、漁獵和劫掠;可能對於最後一條蒙古人會非常習以為然,“天生萬物,本身就是供人取用的”,再想想英國人,好像農耕文明才是那個異類。
到了塞琉古王朝的晚期,總督之間的紛爭加上內部的家族矛盾,各地的獨立傾向已經難以避免,它們不是已經和塞琉古王朝脫離了關係,就是準備脫離關係。其中對於帕提亞地區較早建立的獨立政權,迪米特琉斯二世和安提伍霍斯先後率領塞琉古軍隊討伐,但最終還是被帕提亞人擊敗了。不久之後,米底、埃蘭、巴比倫先後被帕提亞收入囊中,塞琉古的歷史其實到這個時候已經結束了,幾次軍事失敗和內部愈演愈烈的家族紛爭已經讓它無力回應外部的挑戰,對於它的絕大多數疆土,等待著它的是羅馬人的新政;而繼承了古老波斯帝國另一部分遺產的就是帕提亞人。
《新朝雅政》
透納的《翻越阿爾卑斯山的漢尼拔》,在第二次布匿戰爭戰敗之後(BC218-BC201),漢尼拔還沒有退場,之後在伊朗王宮中還能看見他,多一句嘴,透納的畫特別有一種像黃昏一樣暗淡的氛圍,其實在之前維多利亞的文章裡用了很多
在羅馬人東擴的過程中,帕爾岡姆人送給羅馬人一座據稱是象徵弗裡吉亞人心目中聖母的石頭,以此作為歸附羅馬-對抗塞琉古的禮物,羅馬人此時剛剛結束和漢尼拔的布匿戰爭,心靈處於恐懼之中,因此為其修建了一座神廟(BC204),傳說這是日後聖母崇拜的一個起源。
這位更是重量級
讓我們把目光放回中原,BC119年,張騫出使西域,本意是尋找被匈奴驅逐的月氏人聯手對抗匈奴,雖然與月氏人交涉無果,但藉此機會中原與中西亞各國都產生了聯繫,其中中國與波斯首次建立了比較官方的直接聯繫,《史記·大宛列傳》記載:
安息王密特里達提二世令兩萬騎迎漢使于波斯東界,隨後遣使中國。
司馬遷這裡記載的“安息王國”其實就是歷史上的帕提亞帝國(BC247年—226年)。帕提亞的立國之本其實是依靠自己的軍力和其他部族的防禦性聯盟,在一些當時西部的伊朗人眼中,這一王朝的建立標誌著野蠻戰勝了文明(對比波斯帝國),但鑑於有一個推崇希臘化的塞琉古王朝在前面,它的形象又稍微好一點,它好像迴歸了亞歷山大到來之前的古老的生命力裡去。據希臘歷史學家阿波羅杜爾(Apollodore)所說:
帕提亞人的生活是依靠弓箭支持的,他們全部的生活都在馬上,如宴飲、交易和友人聚會,樂此不疲的進行著狩獵和戰爭,他們戰無不勝的保證就是強弓利箭和靈活彪悍的戰馬……從帕提亞人的名字中可以看出他們與瑣羅亞斯德教的密切聯繫,他們拜火,他們建築火壇,他們世代生活在裡海與鹹海之間的曠野上,他們很早就與東部伊朗人的歷史和文化上相互聯繫的……他們是伊朗人。
帕提亞人建立的王朝被稱作阿什康尼王朝,他們在立國之後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邊疆的野蠻民族騷擾,眾所周知,當一個野蠻民族建立國家之後就會有更加野蠻的民族來騷擾它,在4年之中,兩任國王都在於塞族人和吐火羅人的戰鬥中喪生——從更加大的視角來看,這些民族其實是從中國長城以北開始向伊朗移動的,自從中國從公元前3世紀左右修建了長城之後,諸如匈奴和月氏對於中國西部的進攻頻率就降低了,他們開始更加靠近中亞,並且建立了自己的政權(BC206)。月氏人被趕到了更遠的錫爾河流域,這一地區原本是塞族人的發祥地,BC129年,一支月氏人來到了費爾干納和巴克特里亞,在它們的壓力下,這一地區的塞族人開始像小亞細亞移動,因此其實在帕提亞帝國的邊境湧動著一股龐大的移民潮,這一場景似乎重複了伊朗維傑時期與土蘭人的戰爭(伊朗地區早期的傳說和神話,講述英雄勇敢抵禦蠻族的故事),說起來很有一種史詩感。
戴安娜,波斯一尊古老的神祇,信仰女神,據傳在《阿斯維塔》中像她這樣的神祇一共有7位,六女一男,他們都是阿胡拉·馬自達的使者,阿胡拉·馬自達是光明神,他還有一個兄弟黑暗神,在它們之上似乎還有一位創世神(創世神把統治世間的權力給予了這對兄弟);後來這些神的形象也傳播到了希臘世界
圖源來自:歷史教師王漢周,這位作者做的圖非常幹練了
在這種壓力下,梅赫爾達德二世繼位,他通過一些靈活的手段穩住了吐火羅人和塞族人,並且在亞美尼亞地區進行果斷的行動,這拉開了與羅馬又一次交手的序幕。前文提到的漢朝使節所見到的正是梅赫爾達德二世,漢朝與帕提亞帝國通過中亞的絲綢之路建立了正式的貿易關係; 87年,帕提亞王遣使來大漢朝獻獅子、苻拔。148年,王子安清(字世高)來中國傳佈佛教,譯經多種。
《史記·大宛列傳》在介紹當時的安息國時說:
安息在大月氏西可數千裡。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麥,蒲陶酒。城邑如大宛。其屬小大數百城,地方數千裡,最為大國。臨媯水,有市,民商賈用車及船,行旁國或數千裡。以銀為錢,錢如其王面,王死輒更錢,效王面焉。畫革旁行以為書記。其西則條枝,北有奄蔡、黎軒。
帕提亞人極力想把絲路貿易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阻撓羅馬與中國的直接聯繫,因為這可能損害自己的利益。因此有一位中國商人(使者)甘英抵達巴比倫之後,想要從海陸前往羅馬,當地的帕提亞官員就嚇唬他說,紅海和亞喀巴灣很難通航,十船九沉,而且海里有妖魔,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甘英聽完,想了想自己的父母妻小,就回去了。 《晉書·四夷列傳》裡記載著:“(甘英)入海,船人曰:‘海中有思慕之物,往者莫不悲懷,若漢使不瑟父母妻者,可入’,英不能渡。”
在歐羅德統下,帕提亞正式和羅馬開戰,事實上帕提亞政權基本上是一個武裝集團,通過佔有大量耕地和重要軍職,帕提亞從遊牧生活的首領轉化為阿什康尼王朝的上層貴族,因此進行戰爭其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根據扎林庫伯的記載:
帕提亞的輕騎兵採用一種退卻戰法與敵人周旋,他們在戰鬥正酣時突然退卻,當敵人因為追擊而隊伍分散時,他們又猛然回頭,甚至在退卻途中,亂箭齊發,致敵死命。其戰法機動靈活。一般戰鬥開始時,他們猛擊帶鈴的大鼓,人喊馬嘶,蜂擁而至,使敵人心生恐懼。有時他們採取塞族人的作戰方法,即誘敵深入,沿途破壞道路、橋樑和水井,使敵人進入荒無人煙的曠野,缺乏給養糧秣,不知所向,然後,他們的騎兵蜂擁而至,亂箭致敵死命。這種戰法可以有無窮的變化。 …… 帕提亞王朝的重騎兵戰士裝備精良,在戰場上猶如機動的鋼鐵堡壘。有些材料記載,他們在與敵人搏鬥時,表現出一種帕提亞勇士特有的威風,有時一矛刺去,能把兩個敵兵穿透。他們的長矛也如利箭一樣,令敵人膽寒。雖然帕提亞勇士在與羅馬人作戰時,往往採取以防禦為主的戰法,但當他們進攻時,也會迫使敵人無計可施,只有敗北。
這種戰術最經典的例子就是與羅馬三巨頭之一克拉蘇斯的戰鬥中,也就是卡萊戰役(BC53),蘇林先是引誘羅馬騎兵脫離其他部隊追擊,在利用重騎兵擊潰羅馬人的騎手,隨後利用大量的弓騎手來回騷擾和漫射——以重裝步兵為主的羅馬人對此無能為力,戰役以四萬羅馬軍隊幾乎被全殲,克拉蘇斯被斬首結束
過去絲路常常因為月氏和其他的遊牧部族而遭到騷擾和中斷,但是帕提亞對於這條商路十分盡心,設立了大量的護路機構和收稅站,如此可見帕提亞一定從中收入不菲,但在東漢180年之後進入混亂狀態之後就不在有能力繼續長線的貿易了。
與羅馬人進行一系列戰爭之後,帕提亞迎來了一個長期的和平時期,但也是阿什康尼家族慘烈的內部鬥爭的時期,以至於之後面對羅馬首領圖拉真的東征,霍斯魯採用的是一種比較消極的抵抗策略,真正擊垮圖拉真軍隊的可能是他佔領區的百姓,因為羅馬人的大肆劫掠,所有的佔領區都在反對他,叛亂和起義層出不窮,這把圖拉真從亞歷山大的美夢中拉回了現實,但考慮到亞歷山大的結局,夢沒做到最後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後是一場損失慘重的撤軍作為結尾,而帕提亞和羅馬的局勢基本又回了到東征之前。
由於帕提亞持續不斷的內部鬥爭,220年,在法爾斯地區一位叫做阿爾達希爾的人開始反抗帕提亞國王,但是貴族對於幫助平叛這件事非常的不上心,因為他們對一直扶不起來了阿什尼康家族失望了,最終在224年,阿爾達希爾面對面的殺死了帕提亞國王阿爾德旺,各地的總督和家族不願看到彼此之間某一方做大,於是紛紛歸附,有阿爾達希爾所締造的新帝國自視為古老波斯的後繼者,但是滿懷宗教熱情,這一點和帕提亞與阿契美尼德不同,後兩者其實一直對於宗教、思想觀念或者道德操守上都一直採取開明寬容的策略,阿爾達希爾建立的國家現在我們稱其為薩珊王朝(薩珊波斯、第二波斯)
據迪夫卡修斯敘述,阿爾達希爾和阿爾德旺至少進行了三次戰鬥,阿爾達希爾連續三次獲勝。最後決戰前,阿爾達希爾派一名使者去見阿爾德旺,約定決戰時間;王中之王接受了下屬的這一挑戰,此舉不是出於謹慎的權衡,而是出於維護一國之主的尊嚴的考慮。如果上述記載屬實,阿爾德旺給阿爾達希爾的回信中,既表示出輕蔑,也充滿了威脅。他把阿爾達希爾稱為庫爾德人,說他是“在庫爾德人的帳篷里長大的”。總之,決戰時間約定後,阿爾達希爾搶先動手,在阿爾姆茲德甘平原一戰中,阿爾德旺戰死,阿爾達希爾成了整個帝國的國王。
但如已故伊朗學家埃赫森·亞沙特爾(Ehsen Yarshater)在數十年前早已指出的,薩珊波斯人並不視自己為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繼承者,因為關於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歷史記憶僅僅以非常模糊且碎片化的方式保存於伊朗傳統之中。實際上,薩珊君主視自己為瑣羅亞斯德教神聖歷史觀中古代伊朗神王(尤其是凱揚王朝)的繼承者,而這種觀念影響了薩珊帝國與羅馬帝國之間的關係
通過一枚金幣能還原到此已經十分有水平了
阿爾達希爾出生於法爾斯的宗教家庭,家族歷來主管阿娜希嗒神廟的事物,這可能對他結合宗教與政治提供了靈感,帕提亞帝國採用的是類似中國春秋諸侯制度的體制,如果羅馬人進犯,那麼國王會在調動各個部族的部隊應戰,也會讓一些強力的邊緣部族領袖擔任此職——阿爾達希爾認為這並不穩定,希望回到亞歷山大之前的集權統一的制度,甚至是阿契美尼德王朝之前的歷史,在民間的傳說中,阿爾達希爾的出現就像居魯士一樣富有傳奇色彩,以至於很多居魯士的情結故事經過改動之後被套用到了阿爾達希爾身上,還有一些諸如“心靈感應”的神奇橋段,其實都是後來的王宮作者極力的試圖延續這種“王朝的傳遞感”。
這個聽起來有點像祥瑞,這個也是傳統了,早在《唐六典》中,關於祥瑞的等級有明確的規定。凡是能夠看到的祥瑞,能夠辨別出來的東西,分為大上中下四個等級,每一個等級都不一樣;其中景雲,慶雲屬於大瑞,其中名物六十四種,如白狼,赤兔屬於上瑞,蒼鳥和赤雁屬於中瑞,嘉禾,芝草,木連理等屬於下瑞。
作為帕提亞混亂局面的繼承者,阿爾達希爾在邊疆一連串的騷亂中發現了羅馬帝國的影子,與帕提亞採取的防禦姿態不同,他採取主動進攻的姿態,與232年率大軍準備進軍羅馬,但是並沒有打起來,因為他在東方遇到大問題,大月氏收留了一部分帕提亞人,他們還與亞美尼亞的帕提亞人遙相呼應,聽聞這一消息阿爾達希爾立刻撤軍。羅馬皇帝在沒有條約、沒有戰役的情況下居然也停止了軍事行動撤軍了,回去被元老院稱為“戰勝波斯者”,這可能是績效獎拿的最輕鬆的一次了
我們回過來看大月氏,其實對於它中國並不陌生,他們早在戰國時代就居住在河西走廊一帶,到了秦末,匈奴人連續大破月氏,迫使他們放棄河西走廊西遷,冒頓單于於BC174年致漢文帝劉恆書中說:
“故罰右賢王,使至西方求月氏擊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力強,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定之。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國皆已為匈奴,諸引弓之民併為一家,北州以定。”
月氏這次敗後,更西遷到準格爾盆地,隨後再遷置伊犁河谷,伊犁河谷本來是塞族人的聚集地,這就和上邊接起來了,《漢書‧張騫傳》:“月氏已為匈奴所破,西擊塞王。塞王南走遠徙,月氏居其地。”事實上,大月氏在帕提亞王朝末期就佔領了高原東部的一部分,控制了絲綢之路,在233—237年阿爾達希爾都致力於東部的穩定,不久之後在241年病逝。
《神探狄仁傑》中其實就頻頻出現像是大小月氏西域國家的身影,筆者以前看的那是非常開心,狄仁傑的扮演者演的還是很有感覺的,雖然這劇情經不起細想,細節也不一定經得起考察,但是那種傳奇探案的感覺,hhh,突然想到一個很不恰當的比喻,有點大巴老師最近講真流行之神的感覺,當然故事沒那麼差,只能說有一部分設計到西域和基督教的部分有點獵奇(有一部講的是大唐境內一個基督教騎士團的故事)
這也說明其實看看像是《流行之神》之類的怪談簡直是現代人日常精神需求,當然最新一部有點重口,但為什麼人會有這樣的需求呢,為什麼中元夜話的節目熱度會這麼高呢,為什麼粉站上講靈異故事的會成為一大區呢
阿爾達希爾一世去世後來到天國,瑣羅亞斯德(先知)對他說:“由於你驅逐北方蠻族(帕提亞)有功,我決定允許你用我的兩隻鷹送信到任何一個地方。”阿爾達希爾一世道了謝,寫了兩封信,一封信給自己的繼承人沙普爾,一封信給羅馬皇帝戈爾迪安三世。沒想到送信去波斯的那隻鷹很快就回來了而且神清氣爽,可是送信去羅馬的鷹卻疲憊不堪而且很久才回來。阿爾達希爾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問過路的卡里古拉,卡里古拉說:“因為你在天國,我們波斯是偉大的天堂,而羅馬是邪惡的地獄。你看,他們對自己的妹妹沒有興趣,除了我。”
之後繼位的是其子沙普爾,利用羅馬內亂的機會,沙普爾在羅馬領地內長驅直入,攻佔了37個敘利亞和卡帕杜基亞城市,並且在260年俘虜了羅馬皇帝瓦利亞努斯,這對於薩珊波斯、羅馬和他們的鄰國來說都是空前的大事,這種威望幫助了沙普爾進一步推動了集權制度,另一方面,他出於統一內部宗教信仰的原因,決定採用宗教寬容的策略,比如允許摩尼教的傳播,當然更大的可能是為了防止瑣羅亞斯德教過於膨脹導致祭祀對於國務的干涉;但是在他死後,卡爾蒂爾逐漸攝取的大權,這也直接導致了摩尼的身死,因為卡爾蒂爾認為摩尼的學說對於拜火教的教義構成威脅(後邊還是簡稱拜火教吧)
卡爾蒂爾對其他宗教的迫害激起了反抗,但國王卻因此更加依賴拜火教教團的支持,直到納爾西上臺才結束了這一高壓時期,他又回到了沙普爾時代的宗教政策——贊成拜火教,但是也讓摩尼教和其他宗教傳播,可以說這種保守但寬容的策略為薩珊的繁榮提供了一個基礎。第二波斯對羅馬的戰爭斷斷續續進行了二十餘年,中間因為匈奴部落從東北方向逼近伊朗而停戰7年,最終沙普爾二世與匈奴人結成同盟,幫助他們駐紮在貴霜境內,這一次他大敗兩任羅馬皇帝(363年),但是和平並未如期到來,因為在尤亞努斯之後羅馬帝國分裂為東西兩部分,東羅馬帝國仍然堅持亞美尼亞的干預政策,這使沙普爾二世不得不再次開戰,這次雙方都沒有取得優勢,就在這種局面下,沙普爾二世去世了(379年)
之後的幾位國王都治下不久,在20年中權力又重新回到了權貴手中,值得一提的是這段時期伊朗教會與拜占庭教會正式脫離了關係,這樣伊朗基督教徒的地位相對更加穩定和安全了,不至於動不動就被質疑為敵方間諜遭到針對,這裡的基督教派其實就是景教(聶斯托利派)。
這樣一來,波斯文化東傳的“三夷教”就都漏過相了,即祆教、摩尼教和景教,這個晚點聊。
在公元六世紀的《魏書》中,第一次稱呼伊朗為波斯:“波斯國,都宿利城,在忸密西,古條支國也。”當然這裡說的就是是薩珊王朝,至於波斯一詞從何而來,有一說法漢文的“波斯”一名是轉譯自粟特文,他們較波斯人來說,更靠近中國,而他們作為一個商業民族,很早就開始向東方進行商貿活動,在313年前後粟特商人的足跡已經到達敦煌、肅州(酒泉)、姑臧(武威)、金城(蘭州)以及洛陽,而在此之前,還沒有薩珊波斯遣使中國的任何記錄。
到459年,皮魯茲上位,在這個時候,邊疆的遊牧部族又一次開始騷動和不安,原來的基達爾人慢慢轉移到了啤路支地區,噘噠(絕達)人代替了他們的位置,可以認為他們和其他月氏部族一樣是受到長城西部中國的壓力而西遷的,根據《魏書》記載他們曾今向中國朝貢,但是在5世紀到6世紀這一段時間,它在中亞迅速擴張,皮魯茲組織軍隊回擊但是落入了噘噠人的埋伏,大祭司長和一個皮魯茲的女兒都被俘虜,在這種局面下,巴拉什繼位了(484-488)。
這也可能是薩珊波斯連續出使北魏的一個目的,試圖聯合北魏夾擊噘噠人,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435年,北魏就派出使者去中亞,要求中亞各國向北魏俯首稱臣,過程中也聽說了嚈噠人和柔然有仇,於是就聯絡嚈噠,希望和他們結成聯盟,一起對付柔然,噘噠人欣然應允,於是柔然人在西域的勢力大受打壓。但薩珊波斯的努力還是非常有成效的,在全面漢化之後,北魏與波斯正式交好,但這樣一來與噘噠的關係就差了,遂噘噠人順手把西域納入囊中。
記載在文成帝太安元年(455年),薩珊波斯就與統一了中國北方的北魏王朝建立了直接的聯繫;從這時開始,直到522年,《魏書》本紀記載了十個波斯使團,前五次應當是到了北魏都城平城(今山西大同),後五次到達的則是493年遷都後的洛陽。1981年大同西郊北魏正始元年(504年)封和突墓出土的波斯銀盤,1970年大同北魏城址出土的銀多曲長杯、銀碗,1988年大同北魏墓葬出土的銀碗,都是典型的薩珊式波斯銀器,其中應當有波斯使者帶來的波斯產品,當然也有可能是北魏得自西域的薩珊或中亞所產的波斯器皿。
534年北魏分裂為東、西魏後,西域形勢也不安寧,柔然控制著西域往來的道路,波斯與西魏、東魏的往來一度中斷。而就在大約546年時,柔然曾派遣年輕的虞弘出使波斯和吐谷渾,表示與西域的交往通道都在柔然的控制之下。552年,突厥大破柔然,柔然衰亡。西魏廢帝二年(553年),波斯使者到訪西魏都城長安,大概就是柔然破滅的結果。565年,薩珊波斯與突厥汗國聯合攻滅噘噠,但不久突厥又通過粟特商人為首的使團與拜佔廷結盟,夾攻薩珊波斯,波斯東來的道路仍不暢通。《周書》記北周天和二年(567年)有安息國使獻方物,而此時安息早已不存在,是否是用古稱來指波斯,還是粟特安國之誤,不能確定。終南北朝之世,未見波斯再度遣使。
面對噘噠勢力的增長,巴拉什設法通過戰爭和談判讓他們退出伊朗領土,並與之達成某種協議,有說法其中一項這是讓在噘噠生活數年的皮魯茲之子哥巴德繼承王位,哥巴德由於借用了噘噠人的兵力來穩定不順從的貴族,因此許諾了一筆豐厚的供賦,這隨後變成一個燙手的山芋;通過博學的歷史知識,哥巴德想起來從卡爾德一世時期就與拜占庭帝國有一個協議,即共同保護高加索達爾班德,為此每年拜占庭向伊朗交付一筆款項,但是拜占庭人肯定不願意,這個讓伊朗和噘噠人大打出手的機會可不能放過,為此哥巴德向拜占庭宣戰(502年),雙方在亞美尼亞地區爭鬥,通過一些戰術優勢哥巴德還是得到了一筆持續的供金,暫時的,因為拜占庭的下一位皇帝優斯汀(518-527)當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止了供金,為哥巴德重啟戰事提供了藉口,這一次雙方可以說是火力全開,在達拉和納塞賓反覆爭奪要塞,拜占庭人試圖挑撥伊朗邊境遊牧部族暴亂,但未能得逞,最終在曠日持久的戰事之後,為了給雙方一段喘息的時間,於是在525年進行了和平談判。
565年為了維護東部邊境的穩定,薩珊國王霍斯魯與突厥聯盟,他們對噘噠的進攻似乎是對皮魯茲失敗與被害的復仇,但復仇完之後,突厥變成了伊朗傳統中的土蘭人,承擔了一個東部邊境的不穩定角色,說不穩定那確實不穩定——565年儒斯汀二世成為拜占庭皇帝,此時羅馬已經開發了一條海上絲綢之路,這條海路從緹蘭經由印度洋到也門和阿拉伯半島的南部港口,但是隨著薩珊在也門的擴張(570年)原本的海路貿易已經事實停止了,這使得路上絲綢之路變得重要起來,尤其是薩珊所佔領的拉澤斯坦——這是從慄特到拜占庭的必經之路,拜占庭與薩珊必有一戰,為此拜占庭與突厥進行了漫長的談判,把突厥拉進了自己的陣營,這樣一來薩珊與中國的聯繫就更加困難了。
波斯歷代都很有收過路費的潛質,但其實所有的遊牧部族都想分一杯羹,這碗飯吃的人多了,就需要一個管事的人了,比如前文的帕提亞帝國
隨著隋朝重新統一了南北,到隋煬帝即位(605年)後,又派遣雲騎尉李昱出使波斯,波斯也遣使隨李昱入隋進貢方物。接待他們的應當是霍斯魯二世(590-628),在經歷漫長的戰爭之後,其實薩珊國內急需安定與修整,但是貴族不同意,於是在602年戰端再起,從戰爭角度上來說,這次薩珊波斯幾乎獲得了全面勝利,在將近20年的時間裡,伊朗軍隊橫掃拜占庭全境,攻陷耶路撒冷和大馬士革,雖然總的來說,稅款和傷亡的代價仍然超過了戰利品,但是畢竟是大獲全勝,人們無不為之歡欣鼓舞。
這場勝利確實有點讓霍斯魯忘乎所以,據說他在攻下耶路撒冷之後,寫信給拜占庭皇帝,嘲笑他說,既然你相信你的上帝,那為什麼不讓你的上帝幫你奪回耶路撒冷呢?隨後他在泰西封附近修建了七座行宮,開始了人間天堂的生活:
《列王紀》中提到他的7座寶宮和宮中的奇珍異寶。當人們看到關於那些寶物的描述,好像看到術士鍊金一樣驚奇,它們就像鳳凰展翅一樣美麗。如塔格迪斯樓閣。其穹頂酷似天宇,呈現了太陽的運行和四時的變化。其精巧而獨具匠心的設計表現了歲月無情的流逝和霍斯魯這個異想天開的統治者夢想歲月永駐、富貴長存的痴心。他宮中有4塊神奇的地毯,每塊都在金絲編織的背景上飾以各種珠寶,呈現一年四季的景象:其中的“霍斯魯之春”描繪了一個神話般的世界。在這樣富麗堂皇的環境中,自然少不了姬妃們的軟玉溫香。霍斯魯的後苑有三千妃子,還有數千美貌的宮女,而且還不斷從各地選美,擴充這支隊伍。文史典藏中描寫的他行宮中的黃金製作的納爾德棋和象棋棋盤與玉石的棋子、成百上千的名貴飾物傢俱僅僅是他富麗堂皇的生活的一個側影。每天都有名貴禮品送來,這使他的行宮成為一座寶物充盈的殿堂。
這個故事發展不得不說非常的像傳統套路,隨著拜占庭收攏軍備並且開始集結那些有共有信仰的人讓他們暫時放下教派的差異,一起對抗薩珊,他們在兩河流域有了可觀的進展,在霍斯魯的行宮中,他們找到了300面羅馬軍旗,這都是在歷代戰爭中被伊朗繳獲的,面對這樣的困境,霍斯魯仍然拒絕議和和採取其他可行的辦法;最後壓倒他的一根稻草是廢長立幼,這引起了貴族和其他反對者的普遍不滿,628年霍斯魯被一場政變所囚禁,他的長子哥巴德二世繼位,但讓人遺憾的是他幾乎延續了霍斯魯晚年的暴虐政策,相傳他殺了17個兄弟,薩珊家族幾乎都被淹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這隻能說給這400歷史的家族致命一擊了,因為此後再遇到危難,就再也沒有人能挺身而出了。
哥巴德二世僅僅幾個月就死於瘟疫,也僅僅幾個月就造成了如此之大的破壞,此後繼位的多是年幼的國王,這些國王又不斷的被有野心的將領和貴族所擺佈,可能同一時間有幾個國王同時執政,在628年-632年之間,薩珊換了十個國王,有用嗎?
最後一位薩珊王朝的國王是耶茲德卡爾德三世,他原先在誒斯塔赫爾隱居,最後貴族達成協議扶持他上位(632年),事實上,他也只是名義上的國王,到這個時候大多數省督拒不繳稅,特別是遠離首都的東部各省,貴族之間的明爭暗鬥還在繼續,而且處於混亂之中的薩珊似乎沒有注意到阿拉伯人之中出現了一股新興的宗教勢力,而也門已經落入他們手中。
波斯國王在泰西封舉行閱兵,輕裝步兵、弓騎兵、重裝步兵、鐵甲騎兵、萬人不死隊、戰象等一一開過,威力一個比一個大,隊伍最後卻是兩個騎著駱駝穿著白色長袍的人。 “這兩個人的威力居然比朕的軍隊還大!他們是誰?”國王驚愕地問道。 “不是臣的人。”大將軍說。 “臣沒見過他們。”不死隊將軍說。 “哦,他們是阿拉伯人。”祭祀說。
被宗教鼓舞著的阿拉伯人發動了對於異教徒的聖戰,之前的先知繼承人(哈里發)阿卜·貝克爾已經與伊朗人有過幾次交手,第二任哈里發歐瑪爾決心繼續這場戰爭,他們在耶爾穆克河附近大敗10萬拜占庭人(636年),聽聞這一消息伊朗人才意識到威脅,作為伊朗方面的將領魯斯塔姆高舉卡維軍旗出戰,在637年,雙方在卡德斯進行了長時間的談判,最終談判破裂,雙方開戰,儘管伊朗軍隊打的十分頑強,但由於將領魯斯塔姆的陣亡,他們還是潰敗了,卡維軍旗和輜重都落入敵手,這就是決定薩珊波斯命運的一戰了,隨後首都泰西封落入阿拉伯人手中,每一個阿拉伯戰士都分到了價值不菲的財產。
卡迪西亞戰役之前,波斯統帥魯斯塔姆演講說:“麥加已經出現在我們的地平線上了!” 一個士兵不知道什麼是地平線,於是問老兵,老兵說:“地平線就是能看到但走不到的地方。”
他們繼續進軍,在傑盧拉、內哈溫得連續擊敗了伊朗人的居民對,不停得追趕著逃離首都的國王耶茲德卡爾德三世,雖然各地的地方武裝依然在繼續抗擊,但統一的政府武裝已經不復存在了;國王無力救國,也不想冒險,於是就在全國流竄,當然不是孤身一人,他隨行帶著3000餘名文官、僕從和妻妾,可能是希望得到突厥汗的幫助,最後他向著東方逃去,最後來到了木鹿地區。但是木鹿的守衛馬胡依並不開心,因為他知道阿拉伯人一定會尾隨而來,而且這個時候國王耶茲德卡爾德三世很可能想爭取中國的幫助,如果此事成功,一定會引發噘噠人和中國人的衝突,為此馬胡依聯合吐火羅人首領釦押了國王耶茲德卡爾德三世,在他逃跑的過程中,他被一個磨坊主殺害了,磨坊主並不知道他是國王,只是看上了陌生人華麗的衣服(651年)。
薩珊波斯(224-651年)和唐朝(618-907年)其實差的並不遠;多說一句,這幅畫很明顯是詳細建模之後拉的透視圖,這個細節線條太正了,所有地方都很實
一個有完整行政體系、創造了高度繁榮文明、延續了400年的大帝國,被一個出現不超過20年,沒有任何行政傳統,狂熱的,堅強有力的集團所擊敗,看起來似乎難以置信,但在中國看來類似的事實在歷史上早已上演過無數遍,其實現在有一種說法,決定所有社會組織方式的基本標準是在現有水平下能提供最大的軍事能力
耶茲德卡爾德三世(YazdgardⅢ)確實在639、647、648年連續遣使入唐,顯然是請求援助,在他身死後,他的兒子皮魯茲(Peroz)避居吐火羅,654(永徽五年)遣使入唐告難並請兵救援。但這個時候唐朝尚未平定西突厥阿史那賀魯的叛亂,當然無力出兵蔥嶺以西。661年(龍朔元年),皮魯茲再次遣使唐朝,請兵救援;唐朝此時已擊破西突厥汗國,蔥嶺東西原屬西突厥的各個小國的宗主權轉歸唐朝,唐朝設置羈縻州府來加以統治。於是在同一年(661年),派遣王名遠到吐火羅地區設置羈縻都督府州,同時以皮魯茲所在的疾陵城設波斯都督府。663年任命卑路斯為波斯都督府都督,以扎蘭季城(今為阿富汗尼姆魯茲省首府)為都。唐朝史料記載,667、671年,波斯使者入貢於唐,應當就是卑路斯所遣。674年,在阿拉伯人的侵逼下,皮魯茲無法在西域立足,逃入長安,最後客死中土,而隨他而來的波斯隨從和貴族也就此留在了中國。
皮魯茲去世後,唐朝於678年冊立留在長安的其子納爾西(Narses)為波斯王。679年,唐高宗任命裴行儉為“安撫大食使”,發波斯道行軍,以冊送納爾西為名,實際是在途中襲擊西突厥餘部與吐蕃聯合的軍事力量。當裴行儉率軍在碎葉(Ak-Beshim)擒獲西突厥餘部首領,平定叛亂以後,隨即立碑紀功而還。據吐魯番出土漢文文書,大概在680年,唐朝軍隊經護密到吐火羅,把納爾西護送到吐火羅地區。
而不少曾經跟隨皮魯茲來到長安的波斯人就此留在了中國:
唐代詩人李珣就是波斯後裔,被稱為“李波斯”,他撰寫的《海藥本草》是《本草綱目》的重要參考。一些波斯商人“安居不欲歸”,甚至被授予高官,其中尤以安附國和阿羅喊為要。杜環的《經行記》和波斯人忽爾達茲比的《道里與諸國志》等記載了唐代兩國的民間交往。
隨著波斯人而來的還有他們的宗教和習俗,當時稱作的“三夷教”——也就是瑣羅亞斯德教、摩尼教和景教。三者皆由波斯人傳入,並隨著大量波斯人來華迅速發展;其中尤以摩尼教影響最大,一度成為回鶻國教,直至明清才逐漸消亡,同時波斯文化作為異域文化也吸引著唐人效仿,胡餅、胡樂、胡服受到青睞,唐代文學有許多描寫波斯文化的詩句。
  • 波斯人的正統宗教是瑣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中國稱作祆教、拜火教),相信來到中國的大多數波斯人所信奉的宗教是祆教,在波斯人聚集的唐朝都城長安和洛陽城內,都有祆祠。目前所知,長安有五座祆祠,分別在佈政、醴泉、普寧、崇化、靜恭坊。洛陽有四座,分別在立德、修善、會節坊和南市,因為同樣聚集在長安和洛陽的粟特移民,他們的正統宗教信仰也是祆教
  • 至於景教,景教是中國對於基督教流派的一種稱呼,498年以後,波斯成為基督教東方教會——聶斯脫利派(Nestorianism)的大本營,他們在羅馬被視作異端(是不是之前提到過),該派教士以波斯為根據地向東傳教。唐太宗貞觀九年(635年),波斯僧阿羅本將此教傳入中國(現在也有說法更早)。唐太宗於貞觀十二年下詔,允許傳教,於是在長安義寧坊立寺一所,因為是從波斯傳入的宗教,所以寺院就名為“波斯寺”或“波斯胡寺”。
《長安十二時辰》,長安的景教在波斯人的維護下,綿延了長達兩百年的歷史。
  • 最後我們來介紹一下摩尼教,比起前兩者的基督教和拜火教,大家可能對這個稍微陌生一點。摩尼大概在216年-217年出生於巴比倫,他在自己綜合各種教義的學說中把瑣羅亞斯德與佛祖和耶穌同列為先知,把自己宣傳為最後的先知。國王沙普爾一度允許摩尼傳教,因為這種新宗教的理念是一種綜合的思想體系,藉此,在當時的上層人物看來,它適合作帝國的國教。
摩尼教教義的綜合性正像摩尼本人在《克弗來亞》中所說,使得它像一條大河,其他宗教則像許多支流注入其中,從而形成了一條新的河流。這裡所謂支流實際上就是卡爾蒂爾在其銘文中所提到的各種信仰,如基督教、猶太教、佛教和婆羅門教等等。
摩尼希望相信瑣羅亞斯德教的國王沙普爾接受和傳播他的教義,這表明他首先認為自已的教義是一種伊朗的信仰,而不是各種宗教和理念的簡單的混合;他的信眾包括兩種人:選民和聽眾,它的真正積極的信徒是選民,它並不要求聽眾修行和齋戒,他們只有一項宗教義務,即為選民備辦簡單的飯食。選民在聲明飯食是由聽眾備辦的,自己並未參與制作食品後才進食。摩尼教教義還有一個重要的基本點,即它主要是靠文字傳播,而不是靠口頭傳播的。在《克弗來亞》和其他訓誡中,引用摩尼的話說,瑣羅亞斯德教、佛教和基督教教義被歪曲是由於它們的教義宣傳靠口頭宣講,所以摩尼有7部著作闡述其教義,其中有一部《沙普爾甘》是用巴列維文為他的伊朗信徒寫的。
摩尼教教義與基督教教義的契合點在於它與基督教神秘主義的相似之處。也許曼達人的宗教也屬於這一派別。這點還需要進一步探討。但摩尼教肯定更多是受了巴戴桑和瑪爾昆派言論的影響。摩尼教教義啟迪世人頓悟的神話往往寫最初的人的頓悟和解脫的過程,其故事情節往往帶有某種詩意。教義中包含著啟迪世人省悟的奧秘。它主張存在著光明和黑暗二元,還主張有三際,即初際、中際和後際。初際,善惡是分離的,中際善惡相混,後際善惡又分離,這時人得到永遠的解脫,真正清明的人世得以呈現。這就是摩尼教所謂的二宗三際說。 在一則漢文資料中也是這樣解析的,說摩尼提出了二宗三際。這些在其著作《懺悔書》中有所論述。他說一個教徒感悟到真正的主的時候,也就洞悟到了二宗三際的奧秘
這需要專業人士出馬
隨著會昌滅法(845年唐武帝下令清查與佛寺有關的人員、田產和稅收,此後這一政策也波及到了其他外來宗教,相當一部分人被強制還俗,據傳主要原因是宗教擴張太快影響稅收和勞役,除了唐武帝本人熱衷的道教之外都受到了影響), 於是“三夷教”(祆教、景教、摩尼教)在中原地區的流行都轉入低谷
中晚唐的筆記小說,其中波斯商人的形象,可以舉以下記載為例: 唐末段安節著《樂府雜錄》記:長安富家子康老子,不事生計,使家產蕩盡。偶而遇到一個老嫗,持舊錦褥貨賣,於是以半千文買下。隨即被一波斯人看見,以為至寶,並以千萬文買下。 《廣異記》又有傳奇:有波斯胡人,在洪州(今江西南昌)一僧人處市一小瓶,大如合拳。後胡人至揚州,長史鄧景山知其事,以問胡,胡云:“瓶中是紫羯,人得之者,為鬼、神所護,入火不燒,涉水不溺。 第二個故事改一下結尾特別像那個關於防彈衣發明者的笑話,就是有一天發明家拿著防彈衣想把這件發明介紹給司令,在一番滔滔不絕的安利後,司令讓士兵取了一杆槍來,等回過頭發明家已經不見了,hh,有點冷
總的來說,在阿拉伯人征服了薩珊全部國土後,伊朗地區所建立起的王朝可以分為兩種類型,第一種是屬於信奉哈里發朝廷的官方宗教也就是遜尼派的,因此承認哈里發的地位,認為自己受命於他進行統治;另一類與遜尼派教義相左,因此不接受哈里發的宗教統治,前者就比如烏拉維揚王朝,後者就比如薩曼王朝、塞爾柱王朝;事實上這也是阿拉伯帝國的常態,各個地區的政權其實都有自己對哈里發的態度。
書接上文,前面講到薩珊的末代國王被磨坊主殺害了,其後人遠走中國,這個時候在中亞建立的統治被稱作委瑪亞哈里發時代,從661-到749年,歷經14位君主,對外繼續拓展伊斯蘭教的疆域,在715年包圍了君士坦丁堡,這次圍城將近30個月之久,由於城內的居民堅決抵抗並且對外投擲燃燒的箭矢,圍城的伊斯蘭軍隊也是損失慘重,在717年因為哈里發的去世才撤離。這位去世的哈里發還圖謀征服中國,後來發現路途遙遠,並非易事才暫時放棄;同時也對塔巴列斯坦決心堅決對抗穆斯林的伊朗人耿耿於懷,事實上他們一直伺機推翻後來的阿巴斯哈里發政權,在伊比利亞方向也沒有停下,直到734年被錘子查理擊敗。
《君士坦丁堡日常演習》
委瑪亞統治時期對於非阿拉伯的穆斯林都視作二等公民,至於非穆斯林的伊朗當地人再次之,但是科學技術和文學並非都是阿拉伯人創造的,這除了招致伊朗民族性的反抗之外並沒有什麼好處。這些人在一個叫做穆赫塔爾的人身邊集結起來,起義反抗委瑪亞王朝,在穆赫塔爾起義的初期要求人們尊阿里的第三個兒子哈納菲耶為伊瑪目,在716年哈納菲耶的兒子也去世後,他們找到了另一個後裔,叫做阿巴斯,到了719年,人們正式封其為伊瑪目,稱其為哈里發,他們的軍隊在750年擊敗了委瑪亞的最後一任哈里發,並把他的頭獻給了薩法赫(749-753),薩法赫上臺之後對委瑪亞家族進行了大屠殺,傳說他在一次宴會上就殺死了70名委瑪亞的首領,他在這些人的屍體上飲酒作樂,載歌載舞。
《天國王朝》的薩拉丁,阿巴斯王朝最著名的將領之一,和伊朗政權一樣,薩拉丁其實也是作為地方力量認同阿巴斯王朝,作為一個統一的國家,阿巴斯在某一個時間點就已經事實分裂了
薩法赫不久就死於天花,隨後阿巴斯家族接任了哈里發的政權,但是之前與他們一同反抗委瑪亞家族的阿里家族出於爭奪哈里發地位的原因,與阿巴斯反目成仇,這又是一股長期潛伏在阿巴斯王朝中的勢力,阿巴斯王朝(749-1258)在古代中國典籍中稱之為“黑衣大食”,之前的委瑪亞王朝也叫作“白衣大食”,阿巴斯王朝作為第二個統一的阿拉伯帝國,到1258年就結束了,這一年發生了什麼呢,蒙古人來了。蒙古大軍的西路軍首領旭烈兀攻滅了阿巴斯帝國;蒙哥死後,旭烈兀支持元世祖忽必烈,於是在1264年,受忽必烈冊封為伊利汗,在伊朗建立了伊利汗國。
在一開始,元朝和伊利汗國是宗屬關係而十分親近,伊爾汗國的驛道直通中土。《金史》有云:“天下會於一,驛道往來,視為東西州矣。”1265年旭烈兀死後,諸王、大臣們奉其子阿八哈繼位,阿八哈不敢正式就位,只權攝國政,同時遣使報喪。直至忽必烈於1270年遣使持詔來到波斯傳旨命他繼承父位後,他才重新舉行登基大典,定都於桃裡寺,以蔑剌合為陪都。現存1279年阿八哈頒發的一張敕令上,蓋有漢字“輔國安民之寶”方印,當是忽必烈頒賜給他的王印,當忽必烈大舉攻宋時,徵兵四方,阿八哈遣回回炮手阿老瓦丁、亦思馬因等入漢地應命,《元史.亦思馬因傳》記載:
亦思馬因,回回氏,西域旭烈人也。善造炮,至元八年(公元1271年)與阿老瓦丁至京師。十年,從國兵攻襄陽未下,亦思馬因相地勢,置炮於城東南隅,重一百五十斤,機發,聲震天地,所擊無不摧陷,入地七尺。宋安撫呂文煥懼,以城降。
遊戲《戰意》裡的回回炮,《戰意》倒是沒有玩過,前段時間聽電臺倒是被四十二老師安利了《騎士精神2》,打完了就感覺,真是不講武德,從來沒有人想要和你有點素養的單挑,不是你群毆別人,就是被被人群毆……越打越氣,一點騎士精神都沒有
1284年,元廷使臣蒙古朵兒邊氏人孛羅丞相和佛林人愛薛抵達波斯,參見新即位的阿魯渾汗,阿八哈、阿魯渾父子為奪取敘利亞之地,採取與基督教諸國結盟的政策,與拜占庭帝國聯姻,並遣使赴羅馬教廷及英法等國,建立友好關係。但是在1295年之後,合贊汗登基為了籠絡伊朗貴族和穆斯林,把伊斯蘭教定位官方宗教,這對佛教、天主教、猶太教和拜火教都帶來了很大的危害,而且至此之後,雖然一直保持著官方方面的聯繫和往來,但作為伊朗的統治者伊利汗國也逐漸和元朝漸行漸遠了。
但總的來說,伊利汗國時期依然是中國—波斯文化交流得到空前發展的時期。隨旭烈兀來到西域的有不少精通漢地天文歷數的學者,其中有一位名叫屠密遲(譯音)的人,被稱為先生。波斯著名的天文學家納速剌丁·途昔奉命編纂《伊利汗天文表》時,曾向他學習中國的天文推步之術。有不少中國學者在伊利汗國任職,他們帶去了各類書籍。伊利汗合贊命丞相拉施都丁編纂《史集》時,曾諭令他蒐集有關中國的歷史著作。精通天文曆法的中國學者李大遲、倪克孫(譯音)應召參加編修工作,併為拉施都丁講解中國的干支紀年法。伊利汗時期,中國的醫術大量地傳入波斯。不少中國醫生在伊利汗廷服務。旭烈兀本人很喜歡中國醫生為他治病。主持編纂《史集》的拉施都丁丞相就是一位醫生。1313年,在拉施都丁的主持下,把中國著名醫學家王叔和的著作《脈經》譯成波斯文,題名為《伊利汗的中國科學寶藏》。此書至今尚保存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圖書館中。
驛傳制度在伊利汗國得到了普遍推行,合贊即位以前,伊利汗國的驛傳制度產生了不少弊病,造成驛路的嚴重阻滯,人民普遍不滿。合贊下令整頓驛傳,設立專供勾當軍國重事的使臣乘驛往來。伊利汗政府還在全國主要道路上每3程(farsang,約18公里)置一站,每站備健馬15匹,使臣需持有金印牌符方許乘驛,合贊汗的這些措施同元朝整治站赤的辦法基本相同。
《波斯語課》,波斯語中還保留著“鈔”(chaw,紙幣)和“牌子”(paiza)這兩個詞彙
《大明劫》,明朝( 1368-1644)帖木兒帝國(1370-1507)
伊利汗國(1253-1355)在十四世紀被帖木兒的大軍所攻滅,在它的末期有一段各立為汗的混亂時期;帖木兒早年在於花剌子模人的戰鬥中腳跟和右肩受傷,右手的末兩指失去,此後一直跛行,因此人們稱其為“跛子帖木兒”。
帖木兒的生平確實有成吉思汗征服者的一些影子,但如果真的要對比的話,成吉思汗至少有兩點帖木兒無法比擬:統治和管理被征服的土地;不抱任何宗教偏見,對被征服地區的宗教信仰不做干涉。帖木兒在征伐印度和試圖討伐中國、掠奪大馬士革時都找了宗教藉口,而且對於治下基督徒和穆斯林的態度顯然不一樣
1405年帖木兒在前往中國的旅途中暴斃,在他死後他的帝國很快陷入子孫之間的紛爭中,主要是兩支勢力:西部伊朗的米朗肖政權和霍拉桑的沙哈魯政權,前者很快在進一步的內鬥和黑羊王朝(土庫曼族)的興起中消亡了,而沙哈魯則則進一步穩定了自己的腳步,他也是帖木兒帝國的第四位蘇丹(1405-1446),在努力平定內亂之後,他大力發展學術和文化,修復了很多帖木兒時期摧殘的城市,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赫拉特和撒馬爾罕成為波斯文學和藝術的黃金時代。
明朝初年,帖木兒3次遣使明朝,遞交國書和國禮。1395年,明朝使臣傅安也曾回訪帖木兒帝國。1405年,帖木兒暴斃,沙哈魯繼位,中國史書稱為“哈烈國”,沙哈魯對中國也一改帖木兒的敵視侵略政策,轉而友好交往。從1368年到1581年,波斯遣使中國50餘次。永樂年間,明廷派遣陳誠3次出使哈烈國。1417年,明朝的使團高達300餘人,哈烈國回訪使團更是達到600餘人。明朝在波斯的政治影響甚大,甚至調解波斯的政治紛爭。明朝給哈烈國的國書中稱:“永結成好,相與往來,同為一家,俾商旅通行,各隨所願。”
《沙哈魯遣使中國記》中記載了當時的景象:
總之,這些使節在這座城市中從回曆822年祖勒希扎月8日(1420年12月14日)住到823年主馬答第一月初,共五個月的時間。每一天,他們都充足地獲得頭一天規定的食物供應。此外,他們幾次被款以公宴,受到很大的尊敬。每次設宴時,演員都表演和前幾次宴席上很不相同的藝術,禮節比以前隆重。簡言之,第二天恰為宰牲節(在這北京城中,皇帝為穆斯林們建造了一座清真寺),使臣們和在該城中的穆斯林團體到那個清真寺去,作節日祈禱。兩天後,使臣再應邀赴宴。他們每次設宴時,都向使臣顯示超過以前的盛大規模,總是來個新花樣,而演員們則表演充滿奇妙技巧的種種雜技。 …… 祖勒希扎月17日(1420年12月23日),很多罪犯被送往刑場。中國法律明文規定各種罪行的懲治。有的斬首;有的絞死;而有的凌遲。他們對罪犯持慎重態度。皇帝下面有十二個法庭。如一個人被控有罪,他必須在十二個法庭上都證實是犯了法,同時他的原告必須跟他把官司打到底。但倘若,舉個例說,他在十一個法庭上證明有罪,而在最後一個法庭上被判無罪,他仍有獲釋之望。如他提出請求,要一個六個月左右方能趕到的人前來,以查清他的案情,那麼他不被處死,而僅被囚禁。一個使者被派去把他找來,然後他們審問他,再了結案子。 很多犯人死於獄中。任何死去的人不給安埋,除非皇帝頌發了許葬的敕令。在上述穆哈蘭月23日,據記載說,他們碰巧在那個嚴寒的日子到皇宮去。住在那裡的許多中國人以及來自遙遠城鎮的犯人,凍死在皇宮門前。他們的屍體躺在路口,讓經過的馬蹄踐踏。一個人說,這僅僅是在城內並且有守護,而城外從昨天以來凍死了約一萬人。他們像伊斯蘭國土中的死狗一樣躺在街上,在那些異端腳下更形悽慘。重犯戴著一如連在他手腳上的鐐銬死在地上!
嘉靖朝不堪入貢之重負,限制西域諸藩入貢,至此中國與波斯的聯繫日漸疏遠。
薩法維波斯也被稱作波斯第三帝國,第一位是居魯士大帝創立的阿契美尼德王朝,第二波斯是阿爾達希爾創立的薩珊王朝,而薩法維王朝是由1502年肖·伊斯瑪伊爾所創立的,從伊斯瑪伊爾的家族譜系來看,他的母親出自希臘王公,其祖母出自白羊王朝的君王家庭。他自1501年舉兵開進大不里士,將什葉派中的十二伊瑪目支定為國教;在1503年再次擊敗白羊王朝,並追入巴格達;在1510年伊斯瑪伊爾與信仰遜尼派的希巴可汗於某夫展開激戰,最終伊斯瑪伊爾獲勝,某夫之戰是中亞的大事件,這一戰之後,什葉派的處境終於從危機之中解救出來了。
1512年,奧斯曼蘇丹薩利姆一世聽聞匈牙利和馬穆魯克正在聯繫伊朗國王反對奧斯曼帝國,於是領兵出征阿塞拜疆,在1514年與伊斯瑪伊爾戰於一片荒漠,薩法維軍隊力戰不敵,隨後依靠大不里士的人民抵抗,才驅走了奧斯曼人。
1524年,伊斯瑪伊爾死後他年僅10歲的塔赫馬斯普繼位,此時薩法維王朝的周邊環境仍然非常惡劣,運氣更差的是他們遇到了奧斯曼帝國著名的蘇丹蘇萊曼一世(1520-1566),在此之前1517年他們的盟友馬穆魯克就被奧斯曼所吞併了(圖為帝國時代4)
下一位可以被稱之伊斯瑪伊爾的後繼者就是阿保斯一世,對除了遜尼派之外的宗教都採取了不干涉的態度,在1597年,他接待了一批英國貴族,並且對於建立一直歐洲的現代部隊非常感興趣,因為他十分了解奧斯曼的部隊情況,這個工作一直到1599年才完成,並且中間派遣了不少說客前往歐洲尋找盟友——但是一直到1619年,他們也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主要還是奧斯曼人對於歐洲的貿易額並不小);除了英國人之外,俄國也對西亞產生了興趣,在1722年趁著薩法維波斯波斯內部阿富汗人叛亂的機會,沙皇彼得親自率軍來到達爾本德,但很巧奧斯曼人看到波斯內部不穩定,和沙俄有一樣的想法,雙方打了個照面,彼得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與奧斯曼開戰,於是撤軍返回俄國。
在薩法維波斯的動盪之中誕生的是阿夫肖利王朝,一個信奉遜尼派的王朝,他的建立者納迪爾沙是在與奧斯曼人、俄國人、阿富汗人的戰鬥中獲得巨大聲望的,為什麼他能做到這一點呢,因為他有一支戰鬥力出眾、數目龐大、裝備新式火器、擁有現代作戰方式的軍隊,因為他進行了一次軍事改革。
納迪爾沙據傳是土庫曼人出身,在阿富汗人的叛亂之中理智的擁立沒落的波斯王朝,維護了薩法維波斯建立的信仰基礎,對後來的伊朗影響莫大,日後侵入中亞和印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上位的過程很有中國古代三推三讓的傳統:1736年,在擊敗奧斯曼等干涉力量後,他與軍政要員和伊朗各地的代表開了一個慶功會,會上說我做了這麼多也累了,想要去鄉村賦閒休息一下,而薩法維波斯的繼承人肖·塔和馬斯普都還健在,可以擇優挑選一位繼承國王——那其實大家都清楚他的本意,這個時候他的個人威望也非他莫屬,於是紛紛請命。納迪爾沙推辭了一下,後來說你們要是接受我的五個小要求的話,我可以為波斯繼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貢獻,奉獻一下自己,為了波斯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願景,站好最後一班崗:
  1. 伊朗人要像對待遜尼派四大教法學派那樣把加法裡教義當做第五種教法學派來對待,這其實是擁護了薩法維王朝的什葉派團體
  2. 在克爾白天房中有代表遜尼派四大教法的四個角,伊朗人應當選擇其一作為象徵,並按照加法裡教規來祈禱
  3. 伊朗每年應該向克爾白天房派遣官方的朝覲團體
  4. 與奧斯曼人互相遣返俘虜,並禁止對彼此的戰俘進行買賣
  5. 與奧斯曼人在首都互設代表,以後由他們依據雙方利益來決定兩國事物(外交人員)
《Yes,Minister》聖誕特輯,也是老傳統了,不過今年聖誕夜看的是今敏的《東京教父》,絕,太絕了,蒼白的語言很難形容這部作品
克爾白天房位於沙特阿拉伯麥加禁寺中央,“克爾白”是阿拉伯語音譯,意為“立方體房屋”,專指“真主的房屋”,就是一個宗教專用場所,據說南北長12米,東西寬10.10米,高15米,外面黑色的是錦緞帷幔,不得不說,看起來非常現代主義味道的一個盒子,外面披掛織物的做法還意外的挺有當代一些建築師的感覺的
其實我們可以看到,對於伊朗或者說波斯,在古代中原王朝眼中並不陌生,它有很多的名字:安息國、波斯、黑衣大食、白衣大食、伊利汗國、哈烈國 、撒馬爾罕 、巴喇西…… 只是在斷斷續續的出現中又間隔著西域的阻礙,它沒有形成一個完整印象上的連續傳承
在《世界之中國》中,作者認為一個地區、民族或者國家對於外部形象的想象是經過了一個“辨別自己和他者的過程”,在整個波斯第一帝國到波斯第三帝國之間的歷史中,其實我們可以大概看到波斯的重心實際上一直是“向西看”的,對歷代波斯的統治者而言,東部或許包括了一個遠方的儒雅國度和曾經征服過的部分印度地區,但是東方最現實的含義卻是源源不斷的遊牧民族&蠻族侵擾。
在薩珊波斯晚期的官方史書《眾王之書》(Khwadāy Nāmag)中記載,在伊朗的傳說中,法裡東國王把世界分給三個兒子:伊拉治(Iraj),圖爾(Tur)和薩爾姆(Salm),三人所分得的土地分別對應薩珊帝國治下的伊朗本土、中亞嚈噠—突厥汗國之地以及古代晚期的羅馬拜占庭帝國,但是正如上文所說,薩珊對於“天命之敵”羅馬的重視還是大於中亞方向的死敵土蘭人,從這樣看,沙普爾二世期間羅馬的貢稅就顯得意義非凡了,這意味著傳統世界的穩定,“世界秩序”的恢復。
當然波斯不同於歐洲,距離中原路途雖然遙遠但也沒那麼遠,多走走路還是能到的,因此在歷史上雙方的記載都沒有中斷過,其中波斯幾次與中原王朝主動的聯繫都是為了尋找對抗中亞遊牧民族的盟友,或者是尋求復國的支持,無不帶有比較明顯的政治意圖;在元朝因為大家在汗位問題上站隊一致,雙方有短暫的蜜月期
從米底王國中誕生的拜火教和波斯帝國已經沉澱了足夠厚重的歷史和民族的信心,日後甚至影響了希臘羅馬的一些神祇形象,如此它沒有必要像某些斯拉夫人一樣通過往基督教上靠來獲得“通往文明世界的船票”。但從這種世界秩序出發,該怎麼看待希臘人、阿拉伯人、蒙古人、突厥人對伊朗地區的統治呢,事實上在早期塞琉古王朝時期就一直存在希臘化和反希臘化的爭議;阿拉伯人崛起後,曾經西亞世界的兩個燈塔——羅馬(拜占庭)和波斯都先後熄滅了,就此阿拉伯人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建立一種不遜色與前者的文明高度,但他們有沒有做到就……;至於蒙古人和突厥人並沒有自己足夠系統的文化,因此很快被屬地傳統所同化了。
被阿拉伯人趕到唐朝避難的波斯後裔也幾度試圖回到故土繼續奮鬥,想來在伊斯蘭教入主之後,波斯人原有認知中的世界格局發生了一些小變化,它好像變成了舊有的民族意識和外來者抗爭的故事,畢竟在戰爭初期阿拉伯人並沒有顯示出任何值得信服的品質,這也許促使了波斯人接受什葉派思想,也讓他們對於潛在的幫助者產生美化的幻想。
早期薩珊君主將他們開闢的全新政治秩序在地理空間上命名為“伊朗沙赫爾(Eranshahr)”,意為“伊朗人的土地”或“伊朗帝國”。薩珊波斯人由此創造了“伊朗”這個概念,並通過這一政治思想的創新發明強調波斯人將自己的帝國定義為“伊朗的(Iranian)”而非“薩珊的(Sasanian)”。儘管這個術語並非沒有族群指認的含義,尤其是詞根“Er”這個指向伊朗性的標識喚起了瑣羅亞斯德教神話歷史中對奧爾馬茲德(Ohrmazd,即阿胡拉馬茲達)與黑暗勢力的鬥爭的記憶——而神話歷史中的善惡鬥爭從創世開始,便在人間以伊朗諸王的名義進行並直到當下時刻。
與瑣羅亞斯德教宇宙觀相對應的是,在阿維斯塔傳統中伊朗人居住在世界的中心一塊名為“伊朗維傑(Erānwēz)”的土地上,這裡也是先知瑣羅亞斯德的故鄉,而薩珊波斯人將這塊土地從中亞遷移到了伊朗高原波斯人統治的核心地區。為了與阿維斯塔經典中的世界觀念相符,阿達希爾一世以來的薩珊諸王開始採用宇宙論式的神聖歷史框架來指導現世薩珊波斯人的政治行動。因此,作為“伊朗維傑”的繼承概念,薩珊帝國治下的“伊朗沙赫爾”也位於世界的中心,而“七大王國(haft Keshvar,seven climes)”構成了整個薩珊波斯人所認知的包含自己在內的全部世界。在這個世界之中,薩珊君主作為中央之國的統治者主導著天下政治秩序的分配。
引用:
  • 《波斯帝國史》 阿卜杜·侯賽因·扎林庫伯 張宏年譯
  • 《伊朗通史》 阿寶斯·艾克巴爾·奧希梯揚尼 葉奕良譯
  • 《沙哈魯遣使中國記》 哈菲茲·阿卜魯 何高濟譯
  • 《絲綢之路與東西文化交流》 榮新江
  • 《薩法維王朝對外交往研究》 王平
  • 《 凱揚傳統與薩珊帝國的宇宙觀——基於晚期薩珊帝國對外戰略的考察 》查德·佩恩
  • 《一張圖講清楚中原各朝代和中亞、西亞各國關係》 歷史教師王漢周 (網絡)
  • 《世界之中國》 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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