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天命入門:《昭昭天命》


3樓貓 發佈時間:2023-10-02 00:32:26 作者:心拙力惜_生 Language

本文主要關於《昭昭天命》20230915版第一章DEMO,意思是最好去玩一玩,鏈接點此。內容部分來自我跟狗紅的吹水,不止於遊戲,更關乎一些行動的準則、策略。做此整理,旨在幫助感興趣的朋友快速找到天命。

必然的天命

天命的說法並不讓人陌生,但天命到底指的是什麼?
天命天命,命中註定。
要我總結,天命首先假想了一種外部的決定論,一種力量,可能是命運的鏈條、神的規劃,或者是某種終極的理想,它具有所有的優先性,作為一種客觀的存在,通常假借一些強力的概念示人,常見的如自然、神、造物主啥的。
天命最顯著的特徵可能就是必然性,它作為事物的前提,第一因,可以衍生出一種強制性、正當性。比如,《昭昭天命》中有使用了一個現在很常見的設定,所謂“身份職業”,“勇者”“引導者”“騎士”“巫師”這些都是被給定的,天生的,不隨個人意志轉移,作為一種命運的安排,是“天命”的顯現。
有趣的是,這種設定並不完全是一種故事虛構,作為對照,海德格爾有一個概念叫做“被拋”,雖然哲學,但簡單說就是:我們都是“被拋入”這個世界的,這個過程的發生我們無法完全理解,更沒有選擇的權利,其中沒有意志的作用,只有被動的接受。
我們的高矮胖瘦、相貌、體質、出生家庭、身處的社會環境,它們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發生在我們身上,都是不可理解的,更不由我們選擇,它們只是發生了,只是被給定了。這就是一種強制性,而且是非常有體驗感的強制性,以至於很多時候,我們會把這種“確鑿”,看做是“天命”存在的證據。
比如,當我們在某些方面表現出才能時,經常搭配一些語用,“天造之才”“上天賜予”“老天爺賞飯吃”等等。我們總覺得,“天生”背後有一個“天命”,它給我的“天賦”的同時,希望我去做一個“天職”。
當然,這是一廂情願的,說到底。究其原因,人們總是需要一個解釋,需要意義的支撐,才好舒坦的過日子。要問到底為什麼人們生而不同?最好的解釋,當然是其背後有一個安排,老天爺的深思熟慮,天命的安排,給予我們不同的使命。這個解釋,迴避了一個純粹偶然、毫無道理的世界,避免了讓人們直面無常和虛無,免受創傷。
可是,這個解釋不是完美的。

天命的迷思

在《昭昭天命》中,勇者有一個迷思:到底是天命垂青於我,還是我使得自己配得上天命。
在故事中,勇者的旅程始於一次“被拋/被給予”,天上飄來幾個字,讓他從一個牧羊人成為了勇者。那麼即然我被選擇成為了勇者,似乎理所應當的,我就應該去履行一些職責。這裡其實已經分出了兩種作為“勇者”的要素,可以稱之為,“勇者之名”作為身份的勇者 和“勇者之實”作為職責的勇者。
“勇者之名”代表了一種身份、能力,甚至可以說是職權,我作為勇者,擁與勇者的屬性值、技能樹,可以使用相應的裝備、觸發專屬的任務,獲得勇者的便利等等;“勇者之實”代表了一種行動,我作為勇者應當去做和勇者相稱的事情,懲惡揚善,匡扶正義,拯救世界,挽蒼生於水火,當然還有扶老人過馬路啥的。
那麼,如果假設天命是必然的、是強而有力的,名與實,這二者一定是重合的,就是說,我天生為勇者,有勇者的天賦,自然也就擔當了勇者作為天職,言行符合勇者之名。
但事實是,《昭昭天命》中的勇者產生了疑惑,他發現,“勇者之名”和“勇者之實”並不可能完全重合,他雖為勇者,被要求成為一個好人,但沒有人給出確切的要求,世界也不需要被拯救,他只是聽從一些模稜兩可的說法,盲目的行動。
究其原因,名與實,這兩者的關係中間存在一個解釋的空間,一箇中介,也就是作為勇者的他自己,他其實有一種自由。具體來說,勇者有能力來做好事,但問題在於那些事是好事?好事應該怎麼做?最後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把好事做好?
這幾乎是所有天命者——那些遵從天命的人,需要面臨的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追尋的是一個被給予的外在目標,一個天命,那麼我們要如何確定自己按需按量完成了它的標準?我們要如何對比“勇者之名”“勇者之實”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衡量他們二者?
並且,這個問題另一個弔詭之處在於,天命者並非自己對自己負責,而是需要對於天命負責。所以我們自己根本回答不了一些重要的問題,或者說答了也沒用,就是:我們所行“勇者之實”是否可以配得上“勇者之名”?換個說法,天命者最後配不配的上天命所託?
我們在面對這個問題時,是會擔驚受怕的。因為,這個問題的最終裁定,不在於我們自己,按道理講,它是由天命說的算的。
這些問題,都將要呼喚天命現身。事實是,如果天命存在,並且全知全能的話,那麼一切的尊奉它的行動都將有回報,一切背離它的罪惡都將被懲治。在它治下,我們從來就不應當煩惱此類事情。
但,我們正在煩惱,相當的煩惱,心心念念祈求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但事實又是,天命從來不言語,不會留下任何直接的蹤跡,更不會真正地降下獎懲。它狠心,空留人們自己煩惱不已。
煩惱出於失望和疑慮,對付的辦法很多,比如通過反思把事情想清楚,打消疑慮。又或者,我們可以擱置質疑,不去思考,重整信心,只要按照天命去行動就好了。

天命的一千張面孔

有意思的是,天命也不總是以一種宗教信仰、傳說的樣子出現,對於科學實在論、經濟學知識霸權,或是對什麼庸俗的實踐論、革新論的篤信,對於共同體、共同理想的狂熱,在我看來,都可以納入此列。
從這種意義上,一個信仰宗教的人,和一個主張經濟學知識霸權的人,在行為上有某種相似性。比如,教徒以神的名義行於世,會遇到極多的,他們的神無法解決的問題。但心中神始終正當且崇高,如果失敗了,信徒會反問,是否是自己對於神領悟出現了偏差,或者世間邪惡太過強大,並在儀式、修行上加倍補償。
同理,一個信奉經濟學知識霸權的人,執迷於使用經濟學來解釋世間所有的事情,好吧,通常做不到這麼純粹,會摻一些社達。重點是經濟學在解釋大量的問題上是無能的,有大量的破綻,這並影響不了這些朋友的信仰,因為這套理論有助於指導他們進行投機活動,攫取利益,賺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東西——錢錢,並且一直假裝自己把握著這個時代的脈搏。
當然這兩套體系在具體細節中有很多大的不同,甚至看起來南轅北轍,這麼說也不是為了給二者劃等號。只是仔細想來,有一些照映,宗教教義和金融理論都是客觀的、固定的,在他們彼此的體系中有自洽的解釋力,並且二者都有可能引起非常刺激的經驗:宗教體驗 和 經濟利益。以至於它們有潛能被追溯成天命,可以認為它們背後都有著某些強有力的支持,一個是神聖、莫測的宗教神明,一個是理性、統御的金融玉律。
兩種天命,要求不同的“勇者”。宗教要求的是虔心、謙卑的信徒,金融玉律要求的是“理性人”。相應的,“信徒”面向神進行祈禱和修行,“理性人”參照玉律進行算計、博弈和投機。信徒祈求救贖,理性人期盼利益。
以這個思路,天命可以裝填更多的概念、換上更多的面具,性別、職業、地域、立場、道德……總有些強力概念能輕易馴服人心,升任天命,使人死心塌地。
其中的秘訣其實在於保持距離,關鍵的關鍵並不是如何認識、理解天命,天命本身是經不起反思的,天命總是直接被給出的,只需要直接接受就可以了。就像神之於信徒,經濟規律之於金融民工,他們從來不會反思他們被告知的東西。
就是說,天命者們總是直接“知道”天命,跳過一些步驟,擁抱一種獨斷論,將自己的疑慮擱置起來,以經驗和行動,一些更刺激的東西填補其中的空缺。

被動的天命

這就是更有意思的地方,也就是對於反思的擱置,讓天命變成了一種不需要的相信、理解就能成立的東西。我們要保持一段距離,不要反思。這一段反思的距離,是天命的精髓所在,使得天命者們可以擱置自己內心中的疑慮,不去做質詢。
反過來說,也正是這段反思的距離,為天命的“城池”修築了一道護城河,以一種弔詭的方式施展自己的影響力。
《昭昭天命》中的刻板巫可以作為標準樂子人,來說明這事。刻板巫上來就知道,自己可以作為巫師,符合天命的設計,可以被其他天命者認可,因此刻板巫可以獲得作為一個巫師的身份和權利,對應“勇者之名”來說,就是“巫師之名”,裝腔作勢,攫取利益。
在這個結構中,刻板巫並不相信天命,他反而是意識了天命與天命者的愚蠢,利用了他人的盲信,以一種守序邪惡的姿態,將天命當做一個遊戲。既然我天生是巫師,碰巧巫師又負責編織陰謀,那麼我作為一個既得利益者,不如就愉快地耍耍好了。
更進一步說,天命能否成功,它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要緊,完全取決於人們有多把它當一回事。人們越是在乎它,天命就越是對於人們施加影響,在這點上,認可和反對是同樣具有效力的,並且可以被加以利用:你並不需要真的相信天命,只要瞭解遊戲規則就可以了。
當然,在現實生活中,不常見那種全局的天命,人們自然形成的思想面貌經常是斷裂的、離散的,我們有時候相信這個,有時候相信那個。但這並不妨礙天命在重要的時刻發揮作用,它總是發揮作用。

天命?

扯了這麼多,再復讀一下結論。從來不存在什麼“天命”,它只是一道面紗,用來遮掩住這個世界的無常和虛無,推脫一些責任,逃避那些創傷,這也就是許多疑惑與煎熬的源泉。
當我們開始計算、稱量“勇者之實”和“勇者之名”的平衡,思考自認的身份和行為是否相稱,當我們潛入實踐中,尋找一些依據,努力地分辨其中的一些細節問題時,這道面紗就有可能脫落,露出了現實本來的恐怖面目。
直面恐怖是一種風險,但,同樣是一種機遇,因為恐怖是真實的、是自由的。
那麼,再回到勇者的問題,那種迷思就變成了:我們是願意繼續維持天命的面紗,相信有一種天命的安排?還是扯掉這道面紗,用自己的意志作為代替,直面虛空,在混亂中自行尋找自己的目的?這個問題就留給大家自己尋找解答吧。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在正式版《昭昭天命》中可以有一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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