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2021:我的核聚變七年十記


3樓貓 發佈時間:2021-12-01 17:23:59 作者:天字貳叄叄叄 Language

2015年,夏日,東雍創業谷某層的一間狹小的辦公室裡,幾十個神色各異的人在熱絡地交頭接耳,有幾個吃著我帶來的鮑師傅蝴蝶酥,有幾個沒吃的在擺弄幾個木頭盒子,而我正緊張的在測試當年的挑戰遊戲。《駕駛俱樂部》,AKA,DC,嗯,好遊戲。這是我第一次來機核,第一次參加機核線下聚會,我和小星,五花負責DC區。
五週年之前的夜晚,由於貨源錯誤和運輸車輛限號的原因,我們直到夜裡兩點半才離開場館,沒錯,就是歌華大廈。五週年是機核商業化以後第一次籌辦的小中型線下聚會,那時候貌似不叫核聚變,畢竟那時候我在百度裡輸入核聚變的圖片,還能看見切爾諾貝利。

那時候我也是個新丁,啥也不懂,真正撐起5週年的是景哥,老安藤,暴走,洋子,Bran,羊哥,熊,毛毛,雨落,趙暢不誤,USDB這些機核的老朋友。我記得景哥在我特疲憊的時候在吸菸區給了我一顆煙,支撐我幹到了最後。只是沒想到,七年後我也成了遞煙的大哥,可惜今年沒見到景兒哥,但沒事兒,弟弟沒讓您失望。
緊張的工作和混亂的現場逼瘋了不止一個人,一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人是小光。其實當年我對他甚是鄙夷,於是我一邊在心裡暗罵“what a pussy”一邊遠遠繞開了他,很難想象,未來七年裡,他會是和我一起面對一切的兄弟。五週年在歡聲笑語的合影中收場,那年我還認識了一個人,就是前《呼和HOT熱度廣播》的當家gay旦,後來我的電臺搭檔,大象。他跳《Just Dance》真是太噁心了,特別是他和哈迪一起跳《Poker Face》的時候...可惜了,忘了錄像。
2016年是核聚變元年,應該是吧。這一年的場館是光耀東方,在西站附近,現在那地方成食寶街了,要說核聚變沒點么蛾子,那是很難的,畢竟從第一年開始,就帶著點災難基因。
第一年搞大活動,由於大家都沒經驗,又想法賊多,造成地獄區設計上和預想出現了較大的偏差,所有場地忙的四腳朝天,而地獄空蕩蕩,不知道何人在土創。這一年我忙的兩眼一抹黑,而且在我負責的《Just Dance》裡,我又看見了大象,他更gay了,還和哈迪合跳了我非常喜歡的《卡拉永遠OK》。這一年的撤展是一個純黑的噩夢,由於友商爸爸們也第一次參展,對設備怎麼使用怎麼歸還,沒有詳細的規劃,導致最後3個小時內的全員大暴走,我記得弓虎推著一個破板車,全場到處發水。但還行,最後結束了,大家都還活著。

7週年,還是在這倒黴的場館,這次我負責《2K》了。今年相對往年,是舒適的一年,因為終於給志願者安排座椅了。這年老白這嗶來到了機核,志願者集結的時候丫猛裝了一通大丫挺,拿著個相機一通照,最後一張片子沒留下來。
好像這一年機核請了重量級嘉賓,《合金裝備V》裡靜靜的演員。我和老胖被老孫拉去,在靜靜上臺的時候臨時充當保安,感謝老孫,要不是這,我從始至終看不見靜靜一眼。最逗的是,靜靜是歐洲人,龍馬是中國人,採訪倆人用日語溝通,沒有什麼道理。這一年,我一天裡陪著至少500人打了《2K》,以至於當年的《2K》我都沒買,看見就手抽筋。
第一天結束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一點都記不住了,這是向來以博聞強記聞名的我第一次累到斷片,我只記得有很多兄弟來看我,讓我給他們偷偷的蓋個章。我,當然是拒絕了。
同年,隨著趙夏的膨脹和弓虎的野望,機核終於把核聚變帶到了廣州,我魂縈夢繞的羊城。說到這裡不禁要問個問題,廣州問什麼叫羊城?真的是因為廣東人喜歡“咩咩咩”嗎——我知道,應該不是。
在小光aka文總和弓虎aka董事長冒著罹患登革熱的風險勘探了琶醍的啤酒廠之後,核聚變算是正式在廣州也安家了。廣州核聚變,我負責微軟區,那年因為航班延誤,我和安菲老師遲到了,但我的組員們很自覺地《排排坐,食果果》,這是我人生會的第一首粵語歌,用來形容那天,實在恰到好處。

機核把一群小的18、9,大的不過22、3的孩子交給了我,然後他們就真的成了我永遠的牽掛。這一年廣州遇到了無數問題,首先是電源一直接不通,我們十幾個人在攤位上發呆,接通了電後沒有網絡,Xbox要更新。更新好了又發現好幾個機器斷網後會閃退。開展前夜,孩子們和我一起折騰到12點才離開,這一年我非常不高興,我和弓虎和西總都發了火,畢竟志願者在辛苦工作的同時,好幾個機核的員工在邊上玩《街霸》。
廣州場是唯一一次開到夜裡7點的,真實的煎熬,場地的狹小和擁擠,檢票系統時不時癱瘓。儘管如此,廣州玩家的熱情,依然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這一年,札幌來到了機核,他負責檢票,抽菸的時候他一直說他想看一眼女流和女王鹽,但這個嗶最終也沒離開過他的崗位。
第一天結束後我把沒有門禁的組員聚在了一起,帶到附近吃飯。那年我月薪9500,一頓吃喝花了2800,但我依舊認為,這點點金錢,不足以報答孩子們兩天來的揮汗如雨和任勞任怨,也是從這一年開始,這群寶貝住進了我心裡,成為了我永遠的珍寶。第二天撤展的時候,廠商要求電視要對號入庫,我當時懵了,在我心裡浮現的第一句話是:“早你媽幹蛋去了?”但沒辦法,忍著火氣,熬到了最後。這一年撤展結束後,我第一次參加了機核組織的after party,但很遺憾,沒有香車美女和high翻全場,等待我的是廣州摺疊。
對於趙夏這個嗶選飯館的品味我一直保持疑惑,他選的飯店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潮州小海鮮,帶著撤展的怨氣,我無視了趙夏理性飲酒的發言,很早就喝多了,但你們放心,我帶著趙夏一起走的。我開場就起了個高調,跟丫連續三杯白的,然後據說他醒來就是第二天。那天我喝多了以後趴在廁所狂吐,據說,曇天站在我身後,拿著紙巾,和小媳婦一樣看護了我一個小時。清醒以後我又見到了景哥,才兩年,但景哥老了,他跟我說,沒事兒,哥哥的目標就是站著把錢掙了,累點無所謂。
第二天醒了以後,我硬抓著安菲老師和我去吃點都德,說實話不好吃,遠不如陶陶居和廣州酒家,但宿醉過後吃啥都那樣,期間我的微信群一直在跳,是我的寶貝們在相互約定,明年再見,我回了一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18年,8週年,機核終於有點小錢了,為了更好的服務玩家,場館擴大到了歷史最大規模,我們也來到了亦創會展中心。這一年我負責地獄區,和Frank,宗師,殺神,蛋本他們一起實在過於輕鬆了,導致我完全缺失了這一年的幹活兒記憶。這一年小圓來到了核聚變,她真好看,被我們稱為機核林志玲(誰起的名兒誰自首,別等揭穿),可這一年的光芒也不僅僅屬於她,在這一年裡,我認識綠藤,冬貝,橙心魚,二七, 囍字等一系列優秀的女性。後來這些人大多數都成了機核員工,她們真正成為了機核的半邊天,甚至按照馮鞏老師的說法,在核聚變裡,她們能頂多半邊。

還是18年,又回到了不下雪的廣東。在保利會展中心隔壁的如家裡,第一次認識了無限迴廊,這個酒店的格局非常奇怪,四樓有個莫名其妙的中庭,還是露天的,可能是規劃的吸菸區。我們所有住在這裡的人會在這個區域抽菸和聊天,甚至點外賣吃早茶。沒錯,那人是我,我是個講究人。
這是我第一次對核聚變萌生退意,這一年我30歲了。但我還想再試試,我還想守護與夥伴們明年再見的約定。這一年我和八木搭檔負責微軟區,去年的組員們如約而至,歡聚一堂。如果說我的帶隊風格是豪放的李雲龍,八木就是剛柔並濟的趙剛了,這一年我們也遇到了很多困難,但也是這一年,我們認識了悅然,我一直認為,18年廣州的班子是最好的一次,每一個人的性格在工作中達到了互補與。也是這一年,我見證了所有人的成長,如果說去年我們還是熟人,今年我們真的成了朋友。我會開始抽出時間與需要的人聊天,聽他們傾訴,在朋友圈關注他們的動態,為他們的點滴進步點贊,也經常調侃他們。由於連續兩年負責微軟區,我們把自己稱為“原諒組”,我特意製作了原諒組的毛巾,copy了supreme風格的設計送給大家。也是這一年,張瑞來到了我們組。

19年是平淡的一年,我因為忙碌的工作只參加了北京場的核聚變。但沒人知道,再次回到場館,會是2021年。我只記得2019年育碧區工作慘烈異常,20多個板條箱,組裝電競椅。而我因為家裡有事,提前2個小時離場,沒能參加撤展,成了有史以來第一次有始無終的核聚變。但還好,我在組員們私下發起的聚會上,提前通過定位賄賂了餐廳經理,幫他們遠程買了單,進行了小小的贖罪。


經常參加核聚變的大區組長在微信裡有一個叫做“互助堂株式會社”的群聊,沒錯,你們想的對,這是起名小能手我起的,這個名字後來廣泛的被應用於所有核聚變大區組長群。這個群在2021年已經達到了40多人,其中有已經失聯的盆友,也有新晉的骨幹,但我們捨不得移除任何一個人,因為經歷了這麼多年,它的存在意義早已超越了他的現實意義。隨著群裡消息的從少邊多,再從多變少,直至靜默,20年的五月來了,這個夏日是頗為空虛與無奈的,亦莊的場館異常冷清,再沒有無數的水旗隨風飄蕩,也沒有各種設備發出低沉的轟鳴。這個原本是10週年,也是我為自己設計好的退役之旅,沒能成行。我被迫把我寫好的稿子刪了,然後清理硬盤碎片,翻看了歷年的照片後,把10週年退役改成了參加10次再退役。嗯,我捨不得大家,而狡黠的我為總能為自己找到個非常棒的藉口。

就像我喜歡的老電影《Lethal Weapon》裡的臺詞,我總叨叨咕咕的說著:“I am too old for this shit”。於是,“你每次都說最後一次,第二年還不是來了”,開始成為大家調侃我的臺詞。隨著時間的推移,2021年來了。群裡又熱鬧了起來,今年我又回到了地獄區,繼續和宗師,冬貝搭檔,於是一如既往的順利。那麼如果按照我的原計劃,我是可以參加核聚變到2023年的,可天算不如人算,趙夏一聲令下,小光和活動部把天賦帶到了成都。
可能是照顧離休前的老人,這回成都是我最摸魚的一屆核聚變,兩天下來衣服都沒溼。因為不知道為啥,給我分到了VR區,而我區只有我一個人。這一次遠在非洲的小圓回來了,變成了真的小圓,我問她,“為啥臉大了?”她說,“哎呀,我發腮了!”但實話實說,我一直以為只有貓狗才發腮,可能是我學藝不精了。
長期核聚變的艱苦勞動使我閒不住,於是我主動到門口幫42和札幌檢票綁手環。而過於休閒的工作和成都多變的溫度,把我和小光營地凍成了場館前空地上抱團取暖的三地鼠。期間我還主動承擔了去外場抓黃牛的工作。第二天因為北京老高工作需要,提前溜號,不得已,我發揮餘熱接手了撤展工作,但就這三十分鐘的高強度勞動,也把我折騰的不輕。於是我算了算次數,這是第九次了,我可能真的應該退役了。於是在afterparty上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了我正式想要退役的意向,當然了,還是收穫了無限的嘲諷。帶著無奈,我發表了:“敬情義”的內部演說。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2021年連續三場核聚變,這個沒有人挑戰過的極限任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是來了。地點,廣州。由於和10月成都站離的太近我心裡真的有些吃不準,因為廣州站的強度還是令35歲高齡的我心有餘悸。但因為是廣州,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報名了,我想念我的寶貝們。
11月初北京疫情再起,流言滿天,都說廣州核聚變要取消,焦慮的文總和bobo,超子,活動部全員幾乎提前一週到達了廣州。我一邊召集原諒組的大家,一邊焦慮的等待著消息。直到飛往廣州的航班起飛的一瞬間,我才徹底放下心來。我為自己策劃的退休,正式步入了正軌。

再見無限迴廊時,我莫名的感慨,中庭也已經蒙上了為了防止疫情而建的巨大塑料布。為了這次,我特意購置了一件GAME OVER的衣服,帶著淡淡的憂傷,我再一次步入了這熟悉又陌生的場館。 還是熟悉的排排坐。大家都長大了,嘉麟作為我培養了四年的接班人,被我頂上了組長的位置,這一次,我們負責B站,設備多,流量大,強度高,對接展商,設備商,運營組。由於都是老原諒組的班底,這次我們被戲稱為“天字騎士團”,因為正好是B站,於是就變成了2333騎士團。一切都非常的順利,我成功的把原來的日均走動40000步降低到了24000左右。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撤展前的3點半,我特意把所有人支開,自己來到倉庫搬設備箱子。我想自己待會兒。於是我選擇了30分鐘高強度無氧運動,中間一度心率達到190,手錶直接報警。我非常擔心如果沒有達到疲憊界限,我可能會變成一個風暴哭泣的pussy。4點,我平靜的回到展位,開始組織大家撤展。期間一個比我還pussy的同志,張瑞,提前離開了,他騙我說有事兒,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樣,不想面對離別。可我不能逃走,我希望大家最後記住的是我的微笑,而不是背影。
7點半,撤展結束了。我的最後一次核聚變,在大家齊心協力盜竊了B站小電視的燈箱後,畫上了完美的句號。這是在核聚變上,我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下次,就輪到嘉麟了。
Afterparty如期召開,三桌子人在廣州的一個湘菜館子裡,吃著燉骨頭,花裡胡哨的。大家頻頻舉杯,我本來準備了神鵰俠侶裡楊過的最後一段話作為收場,想帥氣的退隱江湖,但節奏大師們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所以我只能又起了點高調,本著XJBS的優良傳統糊弄了過去。
然後大家喝的亂七八糟,各種抱頭痛哭,彷彿我不是退休是死了。
我記得在最後那桌飯上,我和趙夏聊了非常多,這是我倆認識以來,聊的最深刻的一次,是兩個男人的互相理解與惺惺相惜。後來囍字送了我一盒鳳梨酥,說是退休禮物,鳳梨酥我一塊兒沒吃上,都不知道被誰吃了,但我把盒子保存了下來,金燦燦的,想著回頭改個摺紙賣給囍字的狂熱粉絲。小光喝多了,我平靜的看著他們,像欣賞一幅油畫,有人坐到我身邊對我說:“你還是要多陪陪他,多抱抱他,他非常捨不得你。”我努力壓制住了情緒,用最後的理智,笑著點點頭。
在結束後的兩天裡,我選擇改簽了機票,最後一個離開廣州。我一個個地與大家送別,再送走嘉麟後。我回到酒店裡失聲痛哭,可能哭喪這種情緒是傳染的,很不幸,我也發病了。
最後我還是想用我刪了的稿子結尾,因為過於羞恥和中二,我沒能在廣州站讀出來,那麼就寫在這裡,讓它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用一次徹底的放置play為自己送行。
參加核聚變是我10年裡最難忘的回憶之一,可能喜歡玩遊戲這件事截至今日,依舊被大多數人視為離經叛道,不務正業,是玩物喪志的消遣。但在每一個真正熱愛遊戲的人心裡,遊戲都是孤獨人生伴你前行的一葉孤舟,是我們在茫茫人海中保持自我的一本帶鎖日記。但核聚變是不同的,他將無數個炙熱的靈魂,從天南海北聚集到一處,散發出真摯而熱誠的光芒,溫暖彼此,照亮前途。
不知何時開始,核聚變已成為了玩家的盛宴與狂歡,成為了“中國遊戲文化不滅的明燈”。更是大家成長路上暫時拋下虛偽,遠離恐懼,重拾自我的避風港,儘管我們來自各行各業,五湖四海,但在這兩天裡,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玩家。我們在這裡交換信念,憑弔青春。我們能在這裡揮灑汗水,重拾童真。在或許並不遙遠的某一天,未來的玩家們不會再被視為非主流和異類,不會再承受不必要的汙名。我一直堅信,電子遊戲能夠救世界,因為我們用夢想點燃的星星之火必將燎原,為遊戲的世界帶來光明。
感謝每一個前來核聚變的人,陪伴我渡過漫長的歲月。
讓我們恭喜這個嗶,他,畢業了。
2021年11月26日2點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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