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用勺子造一座山


3樓貓 發佈時間:2023-08-08 22:32:33 作者:NinthDepp Language

“年輕時遇到喜歡的山,我會帶著它到處行走。”
山五光十色又光怪陸離,它演繹英雄故事,展示人間百態,到了晚上,家裡熱得受不了,到山裡乘涼,山還會用老式放映機給你播一個名為“遠方”的電影,無數和我一樣大的孩子成天在山裡奔跑,想著山裡的故事,想著遠方的電影。
可是孩子總會長大的,長大了才知道山是帶不走的,不是山太重,而是衣兜太小,而且人越大,衣兜就越小;最後,那一點點大的衣兜裡塞滿了名片,連山裡的松葉都插不進去了。
只好重走一遍

只好重走一遍

至於我?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把山從兜裡扔掉的,也許是十年前,也許是一年前。反正我找不到它了;當然在路上偶爾也會路過一些很像的山,但它們大多變成2K或者4K後面還跟著一個reforge,走進去,林遮霧罩,其中也能到有孩子在瘋跑,我會跟著跑,但跑不到一刻鐘就累了,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就只能用手支著膝蓋,結果抬頭再拿眼一看,前面在瘋跑的竟也成了和我一樣面目可憎的人。
當然面目可憎也沒什麼不好的,成年人的生活本來就面目可憎,只是回想起以前的衣兜,多少還是會有些難過,畢竟曾今我的面相也還行,起碼比全斗煥好點,只是如今要照顧很多人和事,很多原來根本不在計劃中的人和事,也就沒那個功夫去打理了。
說起來有趣,前些日子行業里老有人和我說,山不見了就不見了,路還在,只要路還在那便是無所謂,在山門探頭探腦尋摸不著一條山路卻遊興不減也是一種浪漫,只是不同於瘋跑的孩子或者山裡的老電影,這一種浪漫是獨屬於面目可憎者的,我咂麼了半宿也沒咂麼出其中真意,便只好照例遙遙敬他一杯,只可惜身在的這地兒不能喝酒,所以噸噸噸了一整瓶兒特產後,往常的通透沒覺著,倒是有些酸溜溜。
就像長江拜訪黃河

就像長江拜訪黃河

回來之後沒多久又聽聞業內人士在聊現在路況好了,好些搬山道人,扛著個山神廟滿街那麼跑啊,還有些會些法術的,提溜著山神就從太平洋上跑出去了,說是要讓那些外藩見識見識什麼叫它山之石,就之前和我說山沒了的兄弟不知道從哪撿了座別人丟半道的小土丘,跑我出差那地兒搞了個觀碣山,據說現在是真把當地人唬的一愣一愣,大把大把交錢去山裡,也不幹別的,就在裡面瘋跑。
這時候才算是恍然大悟醍醐灌餅,對呀,原來的山找不著了,半道找一個或者哪怕拿土壘一個呢,於是找了一幫格蘭芬多土木工程學院的兄弟,咱也搞這麼一座山出來?裡面要有山雀在飛,要有兔子在跑,還得有要有老虎追著人科普咱這山的樹是哪來的,土是誰填的,搖滾是哪個樂隊的,以及為什麼這山是像素的。
可夯土是真累啊,而且喊來的兄弟白天還得上班,雖然白班也大多是山裡的活,可活計之間的差距可太大了,有個兄弟外號青山姥姥,在泰山幹了十多年,但是人是負責管理山林綠化特種植物夏季農藥噴灑原液配比工作的,土木這塊也是頭一回,小團隊也沒個挖掘機,我們幾個只得吭哧吭哧拿小勺子挖。
而且精力是真的跟不上,一心想撲在山上,倒是有一萬個人和事情不讓你進去,哪怕爬個別的山也沒了興致,總是會一些面目可憎的朋友在提醒你還有幾筆奇怪的債沒還,這種時候總是會讓我一個南方人想到夜幕下的東三省,想到打光打的一塌糊塗的文藝片,想到連綿成片的工廠還有它外面塗了一半便沒了興致的藝術牆。
哦,這些藝術牆還得攔起來收費呢,就像山一樣,畢竟先期市場調研說99%喜歡爬山的用戶都喜歡爬山,我們這山雖然矮了點,尋思著壘好了大概多少也不至於虧出去太多,結果前幾日經高人點撥,知道了就我們幾個拿勺子挖土的情況,恐怕還不如把錢拿去石家莊賽馬。
那能咋辦呢,不如就不如吧,畢竟萬事開頭難,中間難,結束也難,硬著頭皮做吧,不就是偶爾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麼,這倒也沒什麼。畢竟細細回想一下好像過去幾十年也確實沒做過什麼有用的功,一把子力氣也不知道使到哪裡去了,現在起碼我知道自己的力氣用來維持面目可憎的生活和用勺子挖小土堆了,哪怕真的最後只是發明了一種用鼻子吃麵條的機器也不賴,因為起碼有一個受眾——野比大雄是真的想要一個。
山呢?丟了。人呢?跑了。跑去哪了?跑去用鼻子吃麵條了。

山呢?丟了。人呢?跑了。跑去哪了?跑去用鼻子吃麵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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