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番外
“各位，瓊華決定了，父親既然要我，身為子女不能不回去。”
晚間的飯桌上，瓊華猶豫了許久，鄭重說出了她的決定。
……
大家動筷的動作都為之一頓，抬起頭來看向瓊華。
在鳶這裡約莫過了三月，總算是收到了瓊華親人的消息。
信中說他們在北方邊境定居，此處偶有小戰亂，但總體還算穩定。
只是目前國內混亂，戰亂四起，北方各國也有些蠢蠢欲動，瓊華父親擔心不久會有戰爭，信中並沒有強求瓊華回去，反倒是將決定權交給了瓊華。
瓊華收到消息已有一週，最初她收到消息還喜極而泣，如今卻猶猶豫豫起來。
“我不要瓊華姐姐走！不要！”翠兒畢竟還是小孩，一想到要與瓊華分開，忍不住哭出了聲。
“翠兒別鬧！瓊華姐姐是回家去的，怎麼能不回去呢！這兩天也一起好好分別過了，昨天瓊華姐姐都陪你一起睡覺了，你還要怎麼樣！”
紅兒在一旁訓斥翠兒，只是她眼睛也紅紅的，說出的話雖然嚴厲，卻聲音不大，語氣也越來越軟。
“瓊華，你可是想好了？雖說如今中原也不穩定，但也遠比邊境和平。”鳶皺了皺眉，開口勸道。
瓊華是個很好的女孩，鳶很是喜歡，若說之前只要了兩個女娃，如今相處久了，也不願看她回去受苦。
鳶想了想，接著說。
“你不必擔心會拖累我，你如今在這裡做的活完全夠你在這的開支。”
“謝謝鳶姐姐的好意。”瓊華站起身，對鳶鞠了一躬，“只是鳶姐姐幫我太多，瓊華不想一輩子需要鳶姐姐照顧…”
“我說你這丫頭，怎麼一根筋…”鳶有些氣憤，轉頭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
這是打算讓我去勸嗎？
之前鳶也私底下同我聊過，想讓我去說服瓊華留在這裡。
只是…
這世間哪有說服他人不去見父母的道理…
更何況…我看了看瓊華，後者此時有些緊張，偶爾若有若無的撇我一眼，見我看過來，又趕忙心虛地看向別處。
這丫頭對我有好感，這我是知道的，若是我去求她，只怕滿穗…我有些心虛，看了看一旁的滿穗。
滿穗無視了我的目光，沒有理我。
“瓊華妹妹，你就當留下來陪穗姐姐唄！”滿穗站起身，走到瓊華身後將她輕輕摟住。
“呀！——穗姐姐不要鬧！還在吃飯…”
“不～要！你不答應我今天就不停了！”滿穗無視瓊華的求饒，在她身上一陣揉捏，引得後者面上一陣潮紅。
我是不是不該看…
發現瓊華面色羞紅的看向我，我有些尷尬，趕緊低下頭。
說起來這飯桌上就我一個男性…
“不…不行的…穗姐姐求你了…”
“那若是良爺不讓你走呢？”滿穗動作一頓，突然湊到瓊華耳邊，笑嘻嘻開口。
“穗姐姐的話，瓊華不太懂……”
她的臉上寫滿了心虛，一看就是有戲。
……
這下估計除了翠兒，桌上的各位估計都看懂了。
“行，咋們把舞臺交給良爺！”
“鳶姐姐，紅兒翠兒妹妹，咋們出去玩！”
滿穗鬆開瓊華，招呼著鳶幾人就要離開後堂。
“好啊！今天鳶姐姐帶你們去外面逛逛！”
“好耶！”
“誒？我還沒吃飽哩！”
“吃吃吃就知道吃！趕快跟額走！”
幾人陸陸續續走了出去，翠兒被紅兒拽著，眼中還惦記著盤中的飯菜。
“良，你要留不住瓊華妹妹，今天就睡外頭！”
滿穗拋下一句話後就沒了蹤影。
……
真是不講道理…
我看向瓊華，她依舊有些羞澀，低著腦袋偷瞄著我。
我提起椅子，在她的身旁坐下。
“當真想回去？”
我想了想，開口問她。
“嗯。”她點點頭，過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有點想父親母親。”
這話的意思是要我求她嗎？
我也不想瓊華離開，與這些小崽子相處了多月，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將她們當成自己的家人了，而且鳶說的有道理，瓊華父親信中將北方邊境情況說明，或許也希望瓊華能在南方過更好的生活吧…
只是我覺得，瓊華歸家一事，總歸是要她自己做主的。
“良爺當真要瓊華？”
“當真。”
我想起了當初她送我禮物時，跟我的對話。
心頭一動，或許她早就想好了，離不離開解州客棧，只在於我“要不要”她。
這些天我一直沉默，或許在她眼裡，我是不要她了……
也是，如今我與滿穗的關係連翠兒都知道，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或許，她是覺得她的存在，影響到我與滿穗嗎？
她真的想離開嗎？還是覺得自己是個麻煩，才準備離開？
“瓊華。”
我看向她，決定將話說清楚。
“我也不想你離開，你，紅兒，翠兒，你們都是我的親人。你待在這裡，大家都會很開心的。”
“親人之間，果然還是在一起更加幸福。”
“若你真想你的親人，我們也不會阻攔你。”
“良爺…”
她眼中有流光閃爍，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手帕，為她抹著眼淚。
“嗚……”
瓊華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哭著。
她或許一直在等著我開口，而且等的太久了…
我確實考慮的太多了…心意就要直接講明才對。
“瓊華，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我揉著她漆黑柔順的髮絲，低聲問她。
“嗯…”
“我如今需要瓊華，那你還走嗎？”
……
她沉默了一會，輕輕開口。
“不走。”
“什麼？”
瓊華的聲音很輕，我微微一笑，裝作沒有聽到。
“良爺要我，瓊華就不走了。”她抬起頭，對著我笑道。
“畢竟是約定好的嘛！”
“只是，瓊華想知道，良爺需要我，和需要穗姐姐是一樣的嗎？”
……
這丫頭，小小年紀就這麼多心思，是和滿穗學的嗎？
“小崽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小心思這麼多！”
我笑罵一句，輕輕拍拍她的腦袋。
瓊華聽了我的回答，心中有些愣神。
印象中他只對穗姐姐喊過小崽子…
他是有意的，還是說在無意中接受了我嗎…
“良爺，若是我長大後呢？”
…
“是啊…我想想…管他呢，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想了想，果然想不清楚。
長路漫漫，這不是我和瓊華的事，是我，滿穗，瓊華，鳶，紅兒翠兒，我們一家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