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


3樓貓 發佈時間:2025-03-16 04:18:28 作者: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Language

“What is true love?”

英語老師笑問道。

“true、love.”

她見我們並未回應,便又重複著,學生們也已回過神來,有禁不住笑的,有竊竊私語的,教室頓時成了嘈雜的。

我與室友們坐在最後一排,並未在意這個話題。

“我讓談戀愛的起來回答一下吧。”

老師依舊笑著,卻有些不懷好意。

我心中一緊,不由得朝第一排看去。

那個角落裡的女孩、我的女朋友,此刻正低頭看著書,裝作毫不在意地模樣。

室友們則是紛紛起鬨,將我抬了出來,想著瞧我出醜。

“你女朋友在班裡嗎?”

“昂!”

“那你來講講你認為的‘true love’吧。”

我有些緊張——我不擅長口語,英語也是個差的,肚子裡沒多少詞可以用。

“Will work hard for her and…will accompany her forever…”

“Okay,sit down please.”

我蹩腳的口音並未如我料想的那般惹人發笑,似乎我所論述的本就是個很嚴肅的話題。

坐下後,我如釋重負,再次看向她時,雖仍是低著頭的,但臉頰已紅,兩隻耳朵如著了火一般。

只是不知道捏上去是不是也如火一般燙手。

我想著,不由地笑了,那個內向靦腆的女孩,心中的“true love”又是怎個模樣。

我跟她,只不過是上課恰巧走同一條道,便一起同行著,越走越近。

每天早上打招呼,順路便一起去吃早飯,她不敢同我多說什麼,我則是個無話不說的。

確立關係的那天,正巧是個春天,路邊的杏花開了,風靜靜地吹著,白色的花瓣搖晃著,她站在花下,美得像畫一樣。

畢業後,我倆便結婚了,穿著婚紗的她與上學時的她判若兩人,那模樣,看得我直愣怔。

“瞧你那樣。”

許是被我盯久了,亦或者是那喜酒太燻人,她的臉又紅了。

職場確實如爬山涉水,僅是立足其中我便耗盡了力氣。

結婚後,我與她生了個男娃,取了個小名,叫“嘬嘬”。

與之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賬單,且不說每個月的奶粉錢,單是醫療檢查生活上雜七雜八的費用,便壓得我喘不動氣。

我不僅一次地後悔——這時候便要孩子是否是個錯誤。

原本的女孩也漸漸成了黃臉婆,如全職主婦一般,洗衣做飯看孩子。

她似乎被關在了一個叫作“家”的籠子裡,跟我一樣,也喘不動氣。

為了擺脫眼前的困境,我開始加班加點,沒日沒夜的工作。我的付出得到了領導的青睞,開始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宴席。

那天回到家中,我醉得像不省人事。

我指著村門口的二叔罵娘,不知死活地朝大馬路上跑,街坊鄰居死命拉著我,我六親不認,醉酒下揮出的拳頭錘在媳婦身上,印上了一個又一個淤青。

我抱著盆,中午在席上吃的喝的,全都混著胃酸,一同被嘔了出來。

她不曾罵過我,只是默默打掃著一切,既要哄睡小孩,又要照料我這個大人。

自那以後,我便很少喝酒了。

不過,那年初一晚上,我還是破了戒,多喝了二兩——親舅舅摔了腿,年前方治好。

我喝醉了些,跟老舅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杯中的酒放熱鍋裡煮了,熱氣騰騰的,燻得我倆臉通紅。

回家的路上,自是媳婦開的車,因著是夜路,她膽子小,便開得慢了些。

路邊街道上掛著燈,紅火地照在我們一家三口的臉上。

“媳婦,放首歌聽唄。”

我懷裡抱著娃,醉醺醺地道。

她似是生悶氣了,沒理我。

“嘬嘬,你跟媽媽說你想聽歌,好不好?”

我顛了顛將要睡著的兒子,悄聲說道。

兒子是向著我的,再加上玩了一整天,也是累著了,便懶洋洋地說道。

“媽媽我想聽歌~”

“哎!寶貝想聽什麼歌?”

“……”

嘬嘬躺在我懷裡,不知什麼時候便睡了,車裡的音響隨意響著歌,媳婦開車依舊那麼慢,安靜地行駛在九點的馬路上。

我迷糊了起來,隨著歌,哼唱著,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我是你老公。”

“你別瞎說,我沒有老公。”

她有些慌張,不敢看我。

這便是年紀大了,終究逃不脫個老年痴呆,不僅是認不住我,連自己的兒子也記不得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嘴巴微張著,想說些什麼。

可惜她不喜歡聽,也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想往外跑。

我想抓住她,但她卻像是隨風而飛的杏花,一眨眼便飛走了。

杏花-第0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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