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識女人》從片名上就可以發現這是一部很特別的電影,這完全來自於它的片名。其實很多人都會以為這是一部胭脂味很濃的電影。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幾乎是一部跟女人沾不上邊的電影。講述的是兩個處境不一,卻同被生活所困的男人。17歲的查理與雙目失明的中校,他們有著各自的煩惱,在艱難的抉擇著自己的未來,查理為了能夠回家看望父母而到中校家做兼職。中校強硬的帶著查理來到了紐約,想要在這裡過完最後的時光,然後自殺。終於他們在紐約經過一個週末的相處,在對方身上找到的生存的價值。兩天的旅程,是兩個人心靈成長的過程。中校的生活經驗與固執的脾性讓查理找到了堅持信念的理由,查理的敏感堅定讓中校懂得了該以怎樣的心態面對自己的生活。他們認識不過短短數天,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他們沒有曖昧情結,在他們之間卻產生了一種奇妙默契,這種默契跨越了年齡,處境,經歷的障礙。
《聞香識女人》的故事背景主要發生在一個普通家庭,然而男主查理就是依靠國家獎學金進入名校博德高中的學生,無意間和他的貴族同學喬治目睹到幾名同學準備戲弄校長的過程。校長讓他和喬治說出惡作劇的主謀,兩人都不願意供出名單,校長支開喬治,告訴查理,他會推薦家境不好但成績優異的查理進入劍橋,如果在週一開全校大會時,查理仍然選擇不供出名單,將會被開除,前途盡失。是出賣他的那些所謂的“朋友”,獲得進入哈佛的機會?還是堅守原則,被開除出校?帶著不安的心情,查理去應徵一份感恩節週末的工作,他需要做的是陪護失明的退伍軍官弗蘭克兩天,因為週末家中無人照顧他。弗蘭克中校曾是巴頓將軍的副官,有過不尋常的英雄般的過往,在一次事故中雙目失明,一個英雄現在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每天在自己的小屋裡喝酒、打色情電話,脾氣暴躁,無所事事,連最起碼的起居都要靠侄女一家照顧,這樣的生活讓弗蘭克想要放棄生命。弗蘭克強行讓查理陪他出遠門,去紐約進行自己生命最終的“豪華之旅”,在旅行結束之後,他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而與此同時,查理還在對自己週一將要面臨的“審訊”而忐忑不安。在飛往紐約的飛機上,失明的弗蘭克僅靠空姐所用香水和說話的口音就喊出她的名字是“達芙妮”,查理驚訝不已,弗蘭克說:她用的是“Floris”,英國古龍水,又操著加利福尼亞口音,一個美國小妞嚮往英國淑女,所以他叫她“達芙妮”。他告訴查理,他愛女人勝過一切,而遠遠不及女人的、排在第二位的,是法拉利。他那段對女人的描述,作為一個女人,我必須說,太精彩了,任何一個女人都會被這樣的讚美打動,他說:“女人,誰創造了她們?上帝真他媽是個天才!秀髮,秀髮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你有沒有過把鼻子埋在一堆雲鬢裡,然後希望就此永遠睡去的經驗?還有香唇,輕輕地觸到你的唇,就像越過沙漠之後,喝到的第一口美酒;胸部,大的、小的……它們就像探照燈般瞪著你;還有腿,不管是不是符合黃金比例,兩腿中間的,乃是通往天堂的護照……”
本片另一個出彩的地方就是女主Donna的人物設定,最具光彩的女性存在。Donna如同一道雨後彩虹洗淨汙濁水墨的陰霾。她與Frank的邂逅讓人渾然看不出任何肉慾色彩,即使兩人曾經面貼面相擁而舞。情節在此出現一些微妙又顯而易見,奇怪又自然而然的變化——一個暴躁乖戾、居心叵測、各種爆粗口惹麻煩的老流氓,忽然變成彬彬有禮的護花使者,即便之前曾用那樣多的赤裸的詞語描述女人,此刻卻盡然通透高尚起來。不得不說Donna的演員選得甚好,身形窈窕,肌骨玲瓏,更兼神情嬌柔笑語晏晏,完全不具任何物質性和攻擊性——我們可稱之為男性氣質(與之對應的則是後來出現的肉慾美人與職業美人),十分到位地展現了一種本真意味的女性美。在這樣一種清透、溫柔、善意的美的照映下,男性順利而合理地完成了粗獷到陽剛、鄙俗到幽默、霸氣到帥氣的轉變,一如林黛玉照映下的賈寶玉,或是比亞翠絲照映下的但丁。兩性關係的人本結構在此達到了最為和諧的進階,贏得所有人的矚目、肯定與當事人發自內心的寬慰、歡愉。不過,比起黛玉和比亞翠絲的一路見證、一路引導,《女人香》中的Frank僅僅獲得十分鐘與Donna的探戈,過後立馬兩相忘於江湖。女人至純的靈性只是作為蜻蜓點水給他留下一絲浮光掠影,雖然敲破他的冰冷與僵硬,卻無法令這個自認老朽的男人的心徹底回暖。因此年輕的Charles才得以真正發揮作用,接下來對肉慾美人的需要也成為理所應當。在這樣一系列體味、糾葛、沉淪、排斥、鬥爭與反省之後,滄桑的男性靈魂才得以重新意識到自我價值所在——又或者是第一次意識到——並得以與象徵進步社會與精神文明的女性角色達到共通。可以說,這是一個以靈性為指引,在人類初生意識的堅持和男性力量的鍛鍊下,最終訴諸昇華的過程。
言歸正傳,舞不盡的探戈是人生,電影中的探戈舞曲《Por Una Cabeza》有個很好的中文譯名一步之遙,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困境我們很多時候總在望而卻步,如查理會有孤獨會有迷茫,如中校會想抽身會想放棄,但人生卻從不應該真正停步,因為這世界從來就不存在永恆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