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提瓦特童話故事,白雪公主


3樓貓 發佈時間:2022-12-08 11:31:04 作者:冬非寒心 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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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非寒心

(一)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終年被白雪覆蓋的國家,叫作白雪國。

白雪國有一個愛民如子的王,他勤政為民,治理有方。在他的統治下,人民安居樂業,國家繁榮昌盛。

他是個好國王,無論是臣子還是百姓甚至是別國都這樣想,但是有一個人不這樣認為,那就是王后。

在嫁給國王之前,王后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公主。但嫁給國王之後,她慢慢從活潑開朗的公主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婦人。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倒是生活撲滅了她心中的熱情。

國王並不喜歡她。

國王從不會對她微笑,甚至對視時都會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儘管每逢佳節國王都會送她一些禮物,但都不過是做給他人看的表象罷了。國王是人民的好國王,卻不是王后的好丈夫。

忽有一天,王后無意間聽到國王的夢囈:“我可愛的小公主……”

原來,王是想要個公主!

如果有個公主,或許就能得到王的心!

之後,她時常在雪中祈禱,祈禱自己能有一個女兒。她皮膚嫩白如雪,嘴唇深紅如血,長髮碧藍似海,一雙琥珀般美麗的眼睛,有著星空般迷人的光彩。

上天,請賜予我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吧!

上天彷彿真的回應了她的祈禱,沒過多久,王后真的懷孕了!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王后成功產下一個孩子。孩子如她祈禱的一樣漂亮,皮膚嫩白如雪,嘴唇深紅如血,長髮碧藍似海,一雙琥珀般美麗的眼睛,有著星空般迷人的光彩。但唯獨,他是個男孩!王后只覺一道晴天霹靂轟然炸響!命運就這樣和她開了個巨大玩笑。

王后生產,國王非常高興,宣佈大赦天下,普天同慶。甚至親自闖入產房詢問是王子還是公主。

王后在心慌意亂中謊稱這是位公主,國王更開心了。

如設想的一樣,國王的話開始多了起來,對她不再是不理不睬的。她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婚姻並不是徹底的糟,也更加堅定地隱瞞了小公主的身份。

小公主活潑可愛,心地善良,也十分能討國王的歡心。國王以國名為封號,封她為“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在王宮裡健康長大。他乖巧懂事,從小就不會讓任何人為難。到了晚上,只消說一句“白雪公主,該睡覺嘍!”他就會乖乖上床。他沒有讓任何人服侍,所有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除了打掃衛生無論如何都不被允許以外,他不會使喚任何侍女。

他的學習也相當努力,無論是繁瑣的禮儀還是枯燥的知識都學得十分認真,所有教導過他的老師都對他稱讚有加。偶爾國王會帶他參加一些宴席,所有人都對他進退有度的舉止讚歎不已。

他對所有人都是甜美的笑容,包括王宮裡的侍女僕從。每當有人遇到不順心不愉快的事愁眉苦臉時,公主就會突然冒出來,像個大人一樣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笑嘻嘻地安慰他。大家一看到公主甜美的笑容後就會為他所感染,心中的不快都會不知不覺消失。白雪公主是王宮裡所有人心中的太陽,驅散了他們心中的陰霾。

不過,他也時常會感到孤單。因為王后從小就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在長大之前不能隨便出去。於是白雪公主從來沒走出過王宮。

為了不讓母后擔心,乖巧的白雪公主一直都十分堅強。他從來都不說自己不開心,也從來不說自己渴望同伴,所以周圍的人們都只能看到他快樂的笑容。

其實,他的心底裡一直有一個小小的、不可言說的心願。

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親眼看看畫中的美麗景色。他渴望能在草地上打滾撒歡,渴望能在沒有冰雪的陽光裡盡情撒野。

隨著白雪公主一天天長大,他慢慢地也顯示出了男孩子的特徵。比如聲音變粗,不再像從前那樣清脆悅耳,雪白的脖頸也隱隱長出了喉結。

王后告訴白雪公主,這正是女孩子該有的特徵,因此白雪公主也對此深信不疑。

隨著白雪公主一天天長大,王后也一天天憂慮。國王也注意到了白雪公主的變化,雖然每次都被王后極力掩飾了過去,但她也知道永遠瞞下去是不可能的。

在白雪公主十八歲的那天,王后把他叫到跟前。

“你也長大了呀。曾經那麼小小的一個孩子,如今也長得比母后還高了。”王后感慨道。

“但母后一如既往地年輕。”白雪公主笑笑。

“就你會說話!”王后笑著說,忽又變得感慨,“如今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情也該你面對了。”看著白雪公主疑惑的眼神,王后繼續說,“鄰國有位王子,他風度翩翩,能騎善射,文才兼備。他聽說過你並且心生愛慕,想要娶你為妻,你看怎麼樣?”

“王子?我要嫁人了?”

“對。”

“可……我還不想嫁人……”白雪公主有些猶豫。

我都還沒親眼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唉,我知道的。母后也是這麼來的,這是所有公主的命運。”王后摸了摸白雪公主的頭。

“所有公主都必須這樣嗎?”

“對,身為公主,為國家考慮是你的責任。母后在嫁給你父親之前也從沒見過他,但是為了兩國的友誼,不得不嫁給你父親。”

“我明白了,母后。”

“我知道你心裡很不願意,但嫁人未必是件壞事。那個王子相當優秀,你嫁給他不會受委屈的。”

“我會的。”

白雪公主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既然這是每一位公主的命運,那麼,不當公主就好了!我還沒有親眼見到那樣的景色,怎能就這麼在王宮裡面過一輩子!

這是白雪公主第一次違背王后的意願。

“母后,請原諒我……”白雪公主懷著對王后的歉意,收拾好東西,連夜離開了王宮。

而王后只是默默地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這一切。

公主失蹤,滿朝震驚,舉國搜索公主的下落,但卻一無所蹤。

“去追尋吧,你想要的一切。”王后默默地祝福。

三天後,白雪公主已經離開了白雪國,來到了一片森林裡。

這座森林被稱之為是“妖鬼的森林”,是個連陽光都不願意照耀的地方。

森林裡枝葉茂密,幾乎看不到陽光,黑漆漆的,一片寂靜,簡直比小黑屋還要恐怖一千倍!

小時候,每當白雪公主犯錯王后就會把他關到小黑屋裡去。小黑屋很小,很黑,無論他怎樣瞪大眼睛都看不清楚周圍。白雪公主只敢抱著腿蜷縮在角落裡,彷彿周圍有看不見的幽靈再向他招手。小黑屋是白雪公主最害怕的地方。

而這個一片死寂的森林,簡直比小黑屋還要恐怖。因為在小黑屋裡白雪公主至少可以期待著母后來拯救自己,但是在這個森林裡他只能不斷地向前走。

白雪公主的食物和水已經用完了,他又累又餓,但是又不敢停下來,生怕被後面的追兵抓到。從小生活在王宮裡的白雪公主從未感受過飢餓,原來飢餓是這樣難受的呀!

他現在有些後悔沒有把昨日剩下的麵包全部吃乾淨——連最討厭的麵包皮也一點都不剩地吃乾淨!

肚子餓得咕咕叫,和這死寂的森林格格不入。不過這反而有些驅散了他對黑暗的恐懼。

他有點想念王宮裡的小蛋糕——那種一口一個滿是奶油和和糖果的小蛋糕。他喜歡吃莉莉烤的,因為她烤出來的蛋糕微焦而不硬,散發著柔和香甜的味道。也只有莉莉知道放多少糖不會太甜——白雪公主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雪公主只感覺雙腿很重很重。他估計自己已經把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

他看著前方,好像有著一點點光,他懷疑是錯覺,但還是下意識向其走去。

走著走著,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當白雪公主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黑夜的盡頭。陽光使他美麗的琥珀色眼睛微眯,當他好不容易習慣這來之不易的光明,睜大眼睛時,眼前的景色使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如藍色綢緞一樣的天空,飄逸可口的雲朵掛在上面。綠油油的草地看上去十分柔軟,偶爾有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點綴其中。清澈蜿蜒的小河潺潺淌過,吸引著許多漂亮的動物駐足。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白色以外的顏色!不是從冰冷的畫框中,而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用自己琥珀色的雙眼看到了!上天真的實現了他的願望,讓他親眼看到了這幅原本不屬於他的美景。

他踏進嫩綠嫩綠的草地,柔柔軟軟,讓他不禁想沉眠其中。如果躺在這裡伸個懶腰應該是無比幸福的事吧!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彷彿他身在夢中。

如果這是個夢,那請讓我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緊接著他便聞到一股香味,是麵包香。彷彿是輕策莊河畔金黃色的麥田裡的飽滿的麥子烤出來的焦香麵包的甜香。他嚥了口口水,順著香味走去。

走過軟軟的草地,涉過甘冽的小河,經過好奇的小動物們,不一會便來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小木屋看起來還沒有王宮裡的臥室大,但卻十分安逸,彷彿刻進畫中一般和周圍的美景融為一體。香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咚咚咚——

他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咚咚咚——

他再次敲了敲門,依然沒有人回應。

咚咚咚——

他第三次敲了敲門,門開了。不過依然沒有人,是粗心的主人忘了鎖門。

他向裡面看看,似乎沒有人在。白雪公主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他從小的良好教養告訴他不能擅自進入別人的家中,否則就會被母后關進小黑屋。但他的肚子不停地在鬧彆扭。

猶豫再三,他咬咬牙。

等主人回來了我再好好向他道歉好了——他如是想。

於是他便心安理得地進去。屋頂很低,剛好頂到他的腦袋。木屋裡的陳設都十分玲瓏小巧,小小的椅子,小小的桌子,小小的盤子,小小的杯子……

他順著香味,走進了廚房,從爐子裡找到了半片沒吃完的麵包。

於是他坐在一把小小的椅子上,隨意拿了一個盤子和一副刀叉,然後開始享用這半個麵包。

麵包醇香,甜度適中,餓極了的白雪公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東西,連他最討厭的麵包皮都吃下去了。

吃飽後,他感覺有些口渴,又喝了一杯水,長途行走的勞累讓他睡意連連。但是這時候小木屋的主人們還沒有回來。

等我睡好了他們應該就會回來了吧——他如是想。

於是他找到臥室,發現了五張小小的床。由於床太小了,他根本睡不下。於是他就把床拼成一塊,然後安安穩穩睡去……

睡了很久,一直到晚上,累極了的白雪公主依舊沒有醒來。這時,有五個小矮人唱著歡快的歌回來了。

“可莉今天抓到了一隻花紋奇怪的蜥蜴!”第一個小矮人歡快地說。

“工作……工作還不如睡覺!”第二個小矮人打著哈欠說。

“一二七七,二二七七——”第三個小矮人有節奏地踏步。

“才……才沒有在等你,我只是恰好在休息而已!”第四個小矮人對剛剛追上來的第五個小矮人叉著腰說。

小矮人們愉快地回到小木屋,發現門居然是開著的!

“咦?這是怎麼了?”第一個小矮人問。

“有人……啊——嗚——進了我們的家。”第二個小矮人打著哈欠。

“咦……是我忘記關門了嗎?”第三個小矮人疑惑地說。

“我們快點進去啦!”第四個小矮人趕忙進了小木屋,其他的小矮人也跟上。

“噢!是誰用了可莉的盤子?”第一個小矮人眼淚汪汪地說。

“呀,我的杯子也被使用過了。”第二個小矮人揉了揉眼睛,確認了事實。

“迪奧娜的刀叉……”第四個小矮人嫌棄地說。

“咦……七七的麵包……原來已經吃完了嗎……”第三個小矮人看著什麼都沒有的爐子,疑惑地說。

“哇!快來看,我們的床!”第五個小矮人驚呼。所有的小矮人都圍過去,一個一個探出腦袋。

“呀!這是誰?”她們驚呼,聲音像唱歌一樣好聽,“一個美麗的公主!”

“不,才不是公主,公主不會長喉結,只有男孩子才會長,這分明是個王子!”第五個小矮人反駁道。

“但是但是,王子不會穿裙子呀!這肯定是個公主。”第一個小矮人不贊同地說。

“才不是呢,他這麼高大,一看就是個王子。”第四個小矮人也不同意。

於是小矮人們開始爭論起來,把白雪公主都吵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像吃了蜜一樣舒服。五個小矮人一瞬間就安靜下來,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呀,你們好。”白雪公主連忙下床,禮貌地說,“我是白雪公主,很抱歉我擅自闖進來,還用了你們的床。”

“不,你不是公主。”第五個小矮人說。

“嗯?我就是公主。”

“不,你不是,公主才不會長喉結,只有男孩子才會有!”第五個小矮人說。

“可是喉結不是女孩子才會長的嗎?”白雪公主疑惑地說。

“才不是呢!女孩子才不會長喉結,你看我們!”第四個小矮人昂著腦袋叉著腰說

“可是可是……”白雪公主不知道怎麼反駁,因為他確實也沒從王后身上看到喉結。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第三個小矮人問。

“我叫白雪公主。”

“哦……你好……白雪公主……”第三個小矮人抱歉地說。

“你們呢?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可莉!是夏天出生的孩子!可莉喜歡夏天,可莉還喜歡春天,也喜歡秋天和冬天!”第一個小矮人笑嘻嘻地說。

“我叫早柚,我最討厭工作了。”第二個小矮人眼角掛著眼淚,又打了個哈欠說,“我想睡覺。”

“我叫……七七……是個殭屍……”第三個小矮人撓撓頭說,“對不起……我記性很差……”

“殭屍?”白雪公主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叫迪奧娜呢!”第四個小矮人叉著腰傲嬌地說。

“我叫瑤瑤!”第五個小矮人最後說。

“噢噢,我是白雪公主。很抱歉我擅自進來,我太餓了。”白雪公主歉意地說,“如果可以,我願用我任何東西來賠償。”

“你怎麼了嗎?”可莉說。

“我從王宮裡逃出來了。”

“為什麼要逃出來?”早柚問。白雪公主很懷疑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

“因為母后要我結婚。”

“和誰?”迪奧娜也好奇地問。

“和我不認識的王子,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原來如此,後來呢?”瑤瑤說。

“我逃出來了,又累又餓,看到這裡有個小木屋,我就進來了,對不起!”

“不要緊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不需要你賠償什麼的。”可莉毫不在意地說。

“你現在有地方去嘛?”迪奧娜努力抬起自己的頭,使自己看上去很高。

“沒有……”白雪公主黯然地說。

五個小矮人面面相覷,然後迅速圍在一起商量了什麼。

然後,她們站成一排。

“我們不需要你的賠償。”可莉說。

“我們也可以讓你留在這裡。”早柚迷迷糊糊說。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做到。”迪奧娜說。

“那就是……是……是什麼來著?”七七撓了撓頭。

“那就是你必須和我們一起勞動!”瑤瑤說。

“勞動!勞動是財富,勞動是權力,勞動創造文明,不勞動者不得食!”五個小矮人異口同聲說。

【原神】提瓦特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第0張

(二)

白雪公主從此住了下來。

小木屋雖然很擠,但很溫馨。五個小矮人都是非常善良的小夥伴。

雖然……

“不許摸我的頭!”迪奧娜拍掉他的手,渾身炸毛!

“不可以……摸摸七七的頭……七七……討厭熱……”

“你要是摸我的頭我會咬你哦,會長不高的。”

不知道為什麼,白雪公主總是很想摸摸她們的頭,因為真的太好摸了!尤其是迪奧娜軟乎乎的耳朵,越摸越上癮,雖然總是會被迪奧娜嫌棄。

為了能讓白雪公主好好地住下來,小矮人們給他做了一張很大很大的床,還給他準備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盤子。

“以後,你的工作就是在我們出去工作之後把家裡打掃乾淨,所有的地方擦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絲灰塵都不能有。還要時時刻刻保持水桶裡的水是滿的。在我們晚上回家之前一定要準備好晚餐。迪奧娜喜歡吃魚,所以給她做炸魚就好了,但是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有酒,也絕對絕對絕對不要跟她提跟酒有關的東西,不然她會很生氣!可莉也喜歡吃魚,不過她更喜歡鱸魚,可以的話最好出去給她帶幾朵蒲公英擺在盤子裡,那樣她會很開心的。還有還有,如果不想房子被炸飛就千萬千萬要記得不能隨便碰可莉的東西!七七不喜歡吃熱的東西,她的晚餐要是涼的,晚餐還要給她準備一杯椰奶,就在櫃子裡面。還有如果七七丟了筆記你要記得給她備用的筆記,就放在櫃子裡椰奶的旁邊。早柚喜歡偷懶,要是她藏起來了你可以去她的床上翻翻看,如果是是中午你可以去周圍的樹上看看,嗯……要是晚上的話,算了,晚上就不用找了。她不喜歡吃蔬菜,但是一定要有,你可以把蔬菜藏在飯糰裡面騙她吃下去……”瑤瑤耐心地叮囑道。

七七適時遞上自己的筆記:“要是記不住的話……筆記借你用……”

白雪公主努力記下了一部分,說自己會全力以赴的,瑤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在森林裡,白雪公主體會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他不會像在王宮裡那樣整天無所事事,而是完全能體會到勞動的美妙。雖然他笨手笨腳的,但小矮人們總是能夠很有耐心地教他。慢慢的,他已經徹底變成這個小家庭的一員了。

小矮人們每天早上在太陽剛剛出來時就會吃早餐,然後就出去工作。但是她們從來都不告訴他她們的工作是什麼,還非常嚴肅地告訴白雪公主要是知道了她們的工作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白雪公主就一個人留在家裡,做好瑤瑤交代的事。工作雖然很多,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甚至每次洗衣服的時候都會愉快地哼出歌來。當事情做完後,他會走出木屋,漫步在溫暖的陽光下,呼吸著帶著花香與草香的空氣,傾聽著鳥兒的歌聲,無比愜意。

在小矮人們的再三說服下,他總算是認可了自己是男孩子的事實。為了表示和過去的自己決裂,他割掉了自己深藍色的長髮。為了方便七七記,他還給自己起了一個新名字——行秋。

不過,在白雪公主與五個小矮人快樂地生活的同時,白雪國已經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

王后並沒有因為白雪公主的逃離而失去國王的寵愛,不如說,國王甚至比以前更珍視她了。

或許,他將對公主的思念轉移到我身上來了吧——她如是想。

自從白雪公主失蹤後,王后也常常心懷不安。王后對白雪公主的思念一點都不比國王小。她甚至會常常從夢中驚醒,她夢到白雪公主獨自一人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森林裡忍饑受餓。甚至……他已經被野獸吃掉了!

她對白雪公主的思念逐漸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在距離公主失蹤的一個月後,她把自己年輕的侍女叫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給你去做。”

“謹遵懿旨。”

“這件事你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要悄無聲息地做。”

“是!”

“很好,我要你去‘妖鬼之森’,去找我的女兒,將她的消息帶給我!”

“女兒?”侍女大吃一驚,“白雪公主?”

“對,就是他!”

“但公主不是……”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是!”

“我要你去魔鬼之森,找到白雪公主,但別讓她發現,也不能告訴其他人。如果她遇到了危險,你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如果她平安,你就把她的消息帶回來告訴我。”

“是!”

侍女出發了。

她是王后的親信。她的媽媽也是王后的侍女,她從小住在王宮。幾乎是和白雪公主一起長大的。

小時候的白雪公主總是獨自一人呆在王宮裡,隔著窗戶看著別的孩子們愉快地玩耍。她是尊貴的公主,而她們只是平民的孩子,大人們常常告誡她們不允許和公主太過接近。

在孩子看來,公主是高傲的、高不可攀的、不屑與她們為伍的,要不然,為什麼她從來都不主動找她們玩呢?

她曾經也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某一天,她偷偷揹著大人,和白雪公主悄悄說了一句話。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天白雪公主驚喜的神情。

公主……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從那時起,她便開始悄悄地觀察公主了。

公主十分的優雅,對待任何人都是面帶微笑,哪怕是像她這樣的平民也是如此。但是先天地位的差距依然讓任何人都不敢接近。也只有她才能看出來,在公主優雅的背後隱藏著的深深的孤獨。

她無數次想大聲地對公主說,我們做朋友吧!她知道公主肯定不會拒絕。但她同樣也覺得,這樣做於感情上來講近乎於施捨,是出於對公主孤獨的同情。她不喜歡那樣,所以她猶豫了。

當她稍微大一點之後,她也成為了王后的侍女,並且被派來照顧白雪公主,於是便有了更多接近公主的機會。

也正是這段時期,她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白雪公主。

公主一個人獨處時,從來不會有任何笑容。她經常坐在椅子上,對著牆上掛著的那些漂亮的風景畫發呆。她也常常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打開王宮的窗戶,然後坐在窗戶上看著深沉的夜空陷入沉思。偶爾,王后會過了來給公主講故事,講的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的冒險故事。

每到這時,也是白雪公主最開心的時候。

白雪公主最喜歡的,是五個小精靈的故事:

有五個可愛的小精靈,她們住在永恆的黑夜裡,很少有人見過她們的真面目。傳說,她們有著神奇的力量:一個守護著孩子們的夢想,一個守護著純真的情感,一個守護著夜晚裡溫柔的夢,一個守護著過往的美好記憶,一個守護著尋找真心的勇氣。

當白雪公主意猶未盡地聽完故事後,就會在王后溫柔的吻中進入夢鄉。

故事回到魔鬼之森。

白雪公主一如既往地把小木屋打掃得乾乾淨淨,看不到一絲絲灰塵。把所有盤子都擦了好幾遍直到能清楚地看到其中倒映的自己的臉他才滿意地點點頭。

至於為什麼他會做得這麼認真呢?

因為……他實在太閒了!

除了做家務以外,他完全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做完一切後,他就趴在桌子上嘆氣。

“這個時候,可莉在做什麼呢?”他嘟囔著,“瑤瑤應該又在碎碎唸了吧。”

因為小矮人們告誡他不能打聽她們的工作內容,這反而讓他更好奇了。

如果你知道了我們的工作,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來自瑤瑤的警告又浮現在耳邊。

“但是但是,如果只是悄悄看一眼,應該不要緊的吧……”

“唉,不行。要是被瑤瑤知道了又會被唸叨很久。”

“但是但是,只要不被她們發現不就好了!”

“唉,大家明明對我那麼好,我卻還要違反約定實在太對不起了。”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唔……”

白雪公主眼前出現兩個小的白雪公主,一個穿著白衣服,一個穿著黑衣服,一個勸說他不要去,一個勸說他要去。

“啊啊啊啊——不管了,太無聊了。就去看一眼!”他這麼說著,然後下定了決心!

如果動作夠快的話,應該能趕在大家回來前回來。

白雪公主出發了。

小矮人們每天去工作都是朝著太陽的方向走。而森林那個方向恰好只有一條路,想來應該就是這個沒錯了。就算走錯了大不了再走回來嘛。

白雪公主一踏進森林,光線迅速就暗了下來。彷彿這裡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把森林裡面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不一樣的世界。習慣了陽光的白雪公主不免有些發怵。但是好奇心勝過了恐懼,他繼續勇敢的向前走。

和來時一樣,森林裡又黑又靜,甚至連一陣風都沒有,只有白雪公主踩在地面上的沙沙聲。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依然看不到一絲亮光。

“站住!”

白雪公主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一隻毛熊在說話。

“誒誒誒?”

熊先生和黑暗格格不入,明明周圍那麼黑,偏偏它能看得清清楚楚。

“站住,不許再往前了!”

“為什麼呀?”

“那裡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快回家吧!”

“可我的朋友在前面工作誒。”

“沒人在那,你趕緊回去。”

“可是……”白雪公主還沒有說完,毛熊先生已經消失不見了。

“好奇怪。”白雪公主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確實什麼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還是始終如一的黑暗。

“站住!”白雪公主又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一隻老虎!

“不許再走了!”老虎先生兇狠地說。

白雪公主很害怕它會吃掉自己,但還是勇敢地提問:“為什麼呀……”

“沒有為什麼,你走下去一定會後悔的!”

“前面……前面有什麼嗎?”

“我不能告訴你,總之快回去!”

“可是……”白雪公主還沒說完,老虎先生和毛熊先生一樣消失不見了。

“好奇怪,是我的幻覺嗎?”這麼想著,白雪公主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突然看見了一道小小的光影攔住了自己。是一個小女孩,和小矮人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你好,請問你是……”

“大哥哥,你能陪小冥玩嗎?”

“玩?”

“嗯嗯!一定可以的對吧!”她滿懷著期待地看著白雪公主。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現在很忙……”

“好耶!那我們就玩捉迷藏吧!”小冥好像沒有聽到他的“但是”一樣,“我找你藏,我數十下哦。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採藥四丘丘熬,五丘丘死了六丘丘抬……”

小冥捂著眼睛,唱著奇怪的童謠,白雪公主感到十分奇怪:“小冥?”

小冥的聲音戛然而止,幽幽地說:“大哥哥,你不願意陪小冥玩兒嗎……”

“不,我……”白雪公主還想說什麼,卻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原神】提瓦特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第1張

(三)

小矮人們沉默地圍在躺在床上的白雪公主周圍。

他面帶著微笑,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胸前,似乎是睡著了一般。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再也不會醒來了。

其實白雪公主沒有死,而是已經陷入了永恆的睡眠之中。他將會一直沉睡下去,身體慢慢變老,直到死去。

幸運的是,他將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不幸的是,他將再也感受不到痛苦。

“小早柚,再也沒有辦法了嗎?”可莉臉上不見往日的笑容。

“干涉夢境乃是大罪。不過就算是我想把他帶出來也做不到。”早柚反常地沒有打瞌睡。

“喂,壞蛋!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迪奧娜眼睛紅紅的,一邊搖著白雪公主的肩一邊說。

“是不是……他就和七七一樣了?”七七歪著腦袋問。

“唉。”瑤瑤揉了揉眉心。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小矮人們就這樣在床邊守了白雪公主一夜。

第二天,天空陰沉沉的。風兒呼嘯著吹走了溫暖,鳥兒不再歌唱,花兒不再綻放,小獸們紛紛哀鳴,所有的一切都在為沉睡的白雪公主感到哀傷。

小矮人們做了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把白雪公主裝了進去。他依然微笑著,彷彿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小矮人們圍在他的身邊,用無聲的祝福來表達自己的悲傷。她們決定將守護著白雪公主直至死去,讓這位親愛的家人哪怕是在沉睡中也不會感到孤獨。

灰濛濛的天空下起毛毛細雨,動物們的哀鳴是這場“葬禮”的輓歌,樹葉沙沙作響表達著自己的不捨。這位善良的公主,再也不會給人溫柔的笑容了。

正當小矮人們沉浸在悲傷中時,一道不適時宜的聲音傳來:“那個……抱歉,我可以問個路嗎?”

小矮人們回頭一看,是一個有著冰藍色長髮的少女。

少女風塵僕僕的樣子,眼裡遮不住的疲憊。當她看到水晶棺中的白雪公主時,一下就呆住了。

“這,這,這……白雪公主?”她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奔上前去,“真的是公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小矮人們面面相覷:“你認識白雪公主?”

“我是公主的侍女……請問公主怎麼了?”她焦急地說。

“公主去了一個不能去的地方,然後就陷入了永恆地沉睡。”瑤瑤沉重地說。

“沉睡?你是說,公主殿下沒死!”

“沒有死,但和死差不多了。”小矮人們低落地說。

“有什麼辦法能喚醒公主嗎?”

小矮人們搖搖頭。

“他會一直睡下去,直到老死。”早柚認真地說。

重雲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暈倒過去。

“不過辦法並非完全沒有,只是……”早柚說。

“只是什麼?”重雲又燃起了希望。

“喚醒公主並非不可能,但需要用其所珍視的事物。或是一個人,或是一個物,或是一件事。只有找到他所珍視的東西才有可能喚醒他。”

“但是……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七七說。

“既然你和公主很熟悉,應該會知道他最珍視的東西是什麼吧!”可莉期待地看著她。

重雲深吸幾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了一會:“我只知道,公主殿下想要自由。”

早柚搖搖頭:“我們試過了,不是。”

“不是嗎?”重雲很驚訝,“我還以為……”

“喂,你認識這傢伙的爸爸媽媽嗎?”迪奧娜問。

重雲沉默了一會:“很遺憾,我猜就算是國王王后也不知道公主最珍視的是什麼。”

“公主沒有朋友嗎?”迪奧娜依舊不死心地問,“除了我們以外。”

重雲沉默著搖搖頭。

這下,小矮人們也垂頭喪氣地坐在一起。

不過重雲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而陷入了沉思,然後說:“等等,我想到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公主最珍視的,但我想試試!”

小矮人們同時抬起頭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如果在公主心裡真的還有比自由更珍視的東西的話,應該就是那個了。我該怎麼做?”

早柚站了起來:“很簡單。我會讓你進入到白雪公主的夢裡去,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腦袋裡想著公主所珍視的事物就行了。”

“還可以進入夢嗎?然後呢?”

“夢是毫無邏輯的,在夢裡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你可能會看到任何東西,甚至可能會死!”

“死?那我會真的死嗎?”

“不會,”早柚搖搖頭,“但是會變得和他一樣永遠醒不來。即使是這樣你也要去嗎?”

重雲沒有任何猶豫點點頭:“當然,有一絲希望都要試試!”

“好。在夢裡,你要找到白雪公主本人然後將他帶出來就行了。千萬不要覺得簡單,夢裡可能會發生任何事,一不小心,你也可能會陷入永恆地沉睡!”

“我知道了。”

“那麼,你先過來,”早柚讓重雲站在水晶棺的前方,讓她彎下腰,“用你的額頭緊貼著他的額頭,閉上眼,然後腦袋裡想著公主所珍視的事物,這是進入夢境的鑰匙。”

……

灰色的雲遮住了陽光,也遮住了溫暖。灰色的雪從天空飄飄蕩蕩落下,於地上匯成厚厚的雪堆。世界是千篇一律的灰白色,單調而寒冷。這裡從未有過春天,這裡的積雪彷彿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就像那座被雪所覆蓋的王宮一樣,從很久以前就有了。

這座古老而神秘的王宮卻並不壓抑,甚至於裡面時不時傳來孩子的嬉笑聲。天真而清脆的嬉鬧聲,為這方單調的世界添上了些許生機。

孩子們在庭院裡互相追逐著,或是互相扔雪球——這是最普遍的遊戲。

孩子們玩累了,就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軟軟的雪地一躺下去就是一個小坑,能很清楚地到聽雪被擠壓的沙沙聲。孩子們很喜歡這種聲音。

偶爾會有大人過來訓斥他們,讓他們安靜一點不能吵到王宮主人的休息。這時就會有個善良的公主走過來,拉拉大人的手,告訴他們沒關係。

於是孩子們就又開始愉快地玩耍起來。

不過,有個小女孩和這個小小的集體顯得格格不入。她總是一個人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孩子們嬉鬧玩耍。她有著一頭冰藍色的長髮,柔順而微微泛光。

冰藍髮小女孩並非受到排擠,事實上小夥伴們也經常找她來玩,但都被她婉拒了。她只是單純喜歡安靜而已。

她喜歡低著頭看著雪地發呆,不知道是在思考著什麼。不過有時候她會抬起頭——善良的公主來的時候。

公主和這群孩子們同齡,但是並沒有和大家玩在一起。身份是一方面(雖然她本身並不在意這些),但還有其他一些更重要原因。

孩子們每次看到公主都會低著頭跑到一邊。哪怕是公主是來替他們“解決危機”也一樣。大家對公主的好意並不領情,甚至他們還在暗地裡給公主起了一個難聽的綽號。

而善良的公主對這些從不在意。她只會微笑著來,微笑著走。不過,冰藍髮小女孩經常看到公主偷偷跑來躲在牆後面羨慕地看著嬉鬧的孩子們——這也是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從很早以前,她就在安靜地觀察那個悄悄從牆後面冒出來的腦袋了。雖然看到,但並不點破。即使偶爾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也只若無其事的移開。她們成了一對無聲的朋友。

如往常一樣。那顆小小的腦袋又從牆後面悄咪咪地冒出來。他頭上的那根深藍色的呆毛還會一跳一跳,讓人忍不住想掐住它。

公主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旁邊那個冰藍髮小女孩投去目光。而低著頭看著雪地發呆的她,也彷彿有所感應地抬起頭,和那道好奇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公主點點頭,然後看向雪地中央正在嬉鬧的孩子們,像是在看他們在作什麼新的遊戲。

冰藍髮小女孩突然做了一件不同於以往的動作。她站了起來,撣撣身上的雪,然後向著那顆小小的腦袋走去。

公主好像很吃驚,他猶豫著不知道是該跑開還是等她走過來。

冰藍髮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向公主,公主的心跳加速,胸口像是有一隻小鹿在亂撞。

咚——咚——咚——

冰藍髮小女孩每一步都踏在公主的心跳上,她若無其事,好像對此並不在意。

而公主此時已經緊張得要命,心裡不斷組織語言。一向優秀且彬彬有禮的公主此刻竟不知所措。

近了近了,她們之間的距離不斷在縮短,眼看著只有幾步就走到他面前來了,公主的心已經快跳到嗓子眼了。

也正在此時,冰藍髮小女孩停了下來。她張開了嘴。也正是在這一刻,所有的雪都停在了空中,孩子們也突然靜止不動,時間彷彿停止了。公主緊張地看著她,額頭上都已經冒起了細汗。

她張開了嘴,舌頭抵住上顎,然後……

她什麼也沒有說。

她走了,和公主擦肩而過。

雪花慢慢悠悠地飄蕩著和地上的雪堆彙集在一起,孩子們繼續做嬉鬧追逐,時間又恢復了流動。

從那以後,冰藍髮小女孩再也沒看到那個牆後面悄悄冒出來的小小腦袋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曾經調皮愛笑的小男孩一個個都變成了俊俏的小夥。曾經那些活潑開朗的小女孩一個個都變成了美麗的少女。那個安靜的冰藍髮小女孩也變成了安靜的冰藍髮少女。

已經長大了的她,正式接過了她的母親的工作,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宮廷侍女。

她成為了這座古老的王宮的女主人——王后的侍女。不過,就在她就任的第一天,王后手一揮,她又成了公主的侍女。

白雪公主是很善良的公主,也很自律。公主每天的生活都不需要任何人照顧。哪怕是作為侍女的她,也只是在公主需要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的時候才會站出來,例如離開王宮買一些東西。其他的時候,她都只是一個人默默地站在門邊,安靜地看著公主。

公主似乎已經忘了她,很少和她說話。公主也變得和她一樣,喜歡一個人看著牆上的風景畫發呆。

畫的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柔和的綠色看起來十分舒心,蜿蜒的小河從草地的一角淌到草地的另一角。

據年老的侍女說,這幅畫是王后親手畫的。在她還是公主的時候,她似乎去了很多不得了的地方,然後畫下了這幅畫。公主經常看著畫發呆,正如小時候的她喜歡看著雪地發呆一樣,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白雪國的夜晚是最晴朗的。白天,厚厚的雲層降下厚厚的雪。但是一到夜晚,雲層便會消散開,展露天空原本的模樣。偶爾,公主也會推開窗戶,在夜空中尋找著什麼。

這每一日都如同前一日的日常,是公主生活的主題。在這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常中,侍女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好像,這個世界原本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平淡的生活找不出任何異常,侍女只當這是自己的臆想。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並且為懷疑世界的真實而自嘲。

是啊,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侍女與公主,從來都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王后好像已經很久沒來講故事了——她心裡沒來由地冒出這個想法。緊接著她又為這種想法感到很奇怪,因為王后從來不會給公主講故事。

“今天我遇到了個小偷。”

這一天,公主坐在窗前,好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好像是在說給侍女聽。

“我送她走了。對和錯的界定太麻煩了,我不懂這些,乾脆讓大家都開心一點就好了。”

原來如此,真是符合公主的作風呢。

冰與雪的嚴寒也凍不住時間的流逝。日升日落,白雪公主在畫前成長,在星空下成熟,變成了一個大美人。

在白雪公主十八歲的那年,王后安排公主和一個鄰國的王子結婚。公主的反應比想象中的還要小,只是微笑著點點頭,便安然接受了自己命運的安排。

“這是你的真心麼?”這句話莫名堵在她的心裡,但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來。

這一天,是公主出嫁的日子。

迎接的隊伍早早地就到了王宮的外面,這座古老幽靜的王宮少有地熱鬧。

白雪公主坐在鏡子前,穿著一身如雪婚紗,頭戴嵌著紅藍白黃青綠紫七顆寶石的玉冠。臉上略施粉黛,雪白的肌膚與雪白的婚紗相映,典雅而美麗。

重雲站在公主身後,拿著牛角梳為他梳頭。透過鏡子,她能看到公主臉上的笑容,好像是在期待著自己美滿的婚姻。

柔順的深藍色長髮透著光澤,一梳梳到尾。不知道為什麼,重雲心中總是感覺到莫名的酸楚。就好像……不捨?

“雲的髮色,和我的真配呢。”公主忽然沒來由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是深藍色,你是冰藍色。”

重雲手中一頓,心中的酸楚越來越強烈,彷彿堵著什麼讓她難以呼吸。心裡有個聲音不斷在告訴她:不要!阻止她!別讓她走!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想抱上去!當然,理智是不會讓她這麼做的。

這不是現實,這是虛妄!

——又來了,從內心深處傳來的聲音。

公主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這一次會如此強烈?

放手即會失去一切!

——我不明白……

你還是不敢直面內心的情感麼!

——情感?

你還想,再錯過一次麼!

——我……

明明,你曾經說出來了!

重雲的意識瞬間拉回現實,心中那種難以言表的情緒已經堆積到了頂峰。但是眼前已經沒有公主了。

她衝出去。門外的侍女告訴她,公主已經登上王子的馬車前往鄰國了。於是她便衝向馬廄,選了一匹馬向著王子馬車追去。

不對,錯了,一切都錯了,公主不是這樣的。明明,她最討厭的就是束縛啊!嚮往自由的她,怎麼可以甘心就此被婚姻束縛!

那天,故事不應該是這樣的!

重雲驅使馬兒狂奔不止。她知道,再晚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公主了!

要趕上!一定要趕上!

手心已經汗溼,滑滑膩膩的連抓住馬繩都很困難,但她不敢停下。

哪怕這一切都是錯覺,哪怕前方真的是死亡,我也要和公主一起坦然面對。我不能再次錯過了!

重雲死死地盯住前面的小黑點,然後黑點慢慢放大,隱隱約約間能看出是馬車的輪廓。

就差一點了!再快點!

馬兒似乎是知道了重雲強烈的意願,賣力一蹬,越過了馬車,橫亙在路中間。馬車也受驚而緊急剎停。幾名侍衛趕忙圍上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重雲。

鄰國王子認出了重雲,讓侍衛散開,自己上前打算交涉。重雲不管不顧,徑直越過王子,眼中只有那輛馬車。

咚咚咚——

一步一步,踏在自己的心跳上。眼前紛飛的白雪停滯在了空中,周圍的侍衛也靜止不動,彷彿天地間只有她的存在。

她踏著白雪,走近馬車,伸出手掀開了簾子,只見公主平靜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當真正看到公主的那一刻,重雲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了。再一眨眼,公主已經變成了曾經那個喜歡悄悄從牆後面探出頭來的小女孩。小小的他用帶著緊張羞澀與好奇的眼神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期待。

她張開了嘴,舌頭抵住上顎,然後說出了那句在十年前就應該說出卻未說出的話:

“公主的髮色和我真配啊。你是深藍色,我是冰藍色。”

咔嚓——

世界出現了裂痕。

……

我的名字叫莉莉,是一個普通的廚師。因為蛋糕烤得好,我有幸留在了王宮裡——別人都是這麼覺得的。

事實上,我本不是廚師也不會烤蛋糕。我之所以能在王宮裡做一位普通的廚師,來源於四年前的那次意外。

我原本是一個小偷。

我出生在白雪國的貧民窟裡,父母是誰我並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如果不努力連飯都吃不上一口。

任何地方必定有其墮落的一面,純淨的冰雪在夜晚同樣也是漆黑的一團,哪怕是富饒的白雪國也同樣存在著骯髒的貧民窟。

貧民窟裡有很多和我一樣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孩子們為了存活下去就會聚集在一起,通過自己的一些“小技巧”活下去。

孩子們被餓得面黃肌瘦,有著完美的偽裝。雖然偶爾也有失手,但同伴們相互照應著,勉勉強強倒也能活得下去。

不過,由於我的技術超級厲害從未有過失手,於是自信心越來越膨脹。終於有一天,我盯上了這個國家最核心的建築——王宮!

王宮是王族住的地方,想必應該會非常有錢吧!當然我們是有原則的,盜竊只拿食物,絕對不會拿財物。

於是,我就混在採購的人群中,成功進入了這座古老的王宮。然後摸清楚了廚房和倉庫所在的位置,當天晚上就悄悄進了廚房。

該說不愧是王宮呢!廚房裡的食物比我想的更豐富,各種雞鴨魚肉見過的沒見過的食物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個可愛的深藍髮小女孩躲在灶後面偷吃小蛋糕。

嗯?小女孩?

冷汗一下就從額頭上冒出來,我腦袋裡一片漿糊。眼前這個小女孩嘴角滿是蛋糕屑,手裡還拿著一塊小蛋糕正準備往嘴裡塞,眼睛呆呆地看著我。

我失手了。我的第一次栽在了這個小女孩手裡。

我的第一反應是逃跑,但緊接著我就想起來在這個王宮裡面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逃。

好吧,死就死吧——我果斷放棄了。

“你……也是來偷吃的嗎?”她首先開口說話。

“也”?

“哦對,看你的打扮,你應該是小偷吧。”

我有點懵,點點頭。

“你要拿什麼?儘管拿別客氣,要是不夠我再去給你找。”小女孩拍著胸脯說。

“額……”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是同行?”

“不是啊。”

“那你是……”

“我只是恰好肚子餓了偷偷過來吃點小蛋糕而已。”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也一起來,然後我們就是擁有共同秘密的夥伴了,記得別說出去唷!”

雖然她的思維有點奇怪,不過她這麼說是不是就代表我不會有事了?

“你是認真的嗎?”我猶豫地說。

“對啊。”

我踟躕了一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拿,趕緊離開了。她果真沒有喊人來抓我。

這一夜,我是躲在花園裡過的。

我沒有急著離開。一方面是防止那個小女孩“放長線,釣大魚”,另一方面我實在有些好奇。

那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人?

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再次來到了廚房。不過這一次我沒有看見那個小女孩,只在爐子上找到一盤用蓋子蓋好的烤麵包。盤子底下還壓著一張字條:我走啦,這一份是留給你的,別告訴別人哦!

我不認識多少字,這張字條是我連蒙帶猜猜出來的。

之後的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會在同一時間去廚房看看,每次都無一例外有著一盤香甜可口的點心。有時候是精緻的小蛋糕,有時候是花花綠綠的糖果,也有時候是沙拉。並且每一次都有著一張字條。可惜的是當時我不識字,實在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後來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樣進入廚房時,卻發現那個小女孩又在悄悄地坐在爐子邊偷吃點心。她看到我有些意外,不過沒有特別吃驚。她拉著我坐在她身邊,也不擔心我是壞人。

她跟我講每天的生活是多麼枯燥無味,還央求我給她講講外面的世界,她似乎從沒出過王宮。於是我給她講外面的世界是多麼熱鬧,晚上的集市上有很多人遊逛,有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她聽得津津有味,哪怕我講的不過是一些日常的瑣事。

對我而言,這個小女孩純潔的像是一張白紙,像是初降雲端的白雪纖塵不染。她完全不懂人與人之間虛與委蛇,更不懂成年人所謂的話術,她對一切都保持著純真的好奇。而從小在盜竊與陰暗中長大的我顯得汙濁不堪。

之後的每天晚上,我們都會不約而同的在廚房的這個小小的爐子前相聚,講述著自己的生活。

她特別喜歡吐槽某個侍女。侍女明明像是有很多話想要同她講但又什麼都不說,她明明已經暗示得那麼清楚了侍女依然無動於衷。

就像個榆木腦袋一樣——她經常這麼氣鼓鼓地評價這個侍女。

不過,我能看出來她很喜歡這個侍女,很關心她。儘管經常在我面前吐槽但依然掩飾不了她的關心。就像兩個小孩子,明明都想和對方做朋友但又誰都不肯先說一樣。

每當看到她氣鼓鼓的神情我都不禁會笑出來。也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如此放鬆地笑出來。

我們這樣偷偷見面大概有兩個月,這兩個月也是我最幸福的兩個月。我無需為自己的生計發愁,還可以每天晚上放肆地笑出來,還可以和一個純潔得像紙一樣的小姑娘講故事和聽故事。

不過,這樣快樂的時光也很快就中止了。

那一天早上,我弟弟突然發了高燒。他的臉熱得通紅,噗嗤噗嗤喘著熱氣,精神十分萎靡。

他不是我的親弟弟,我在垃圾堆裡撿到了睡在襁褓中的他,我這個孩子收養了他這個孩子,他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組織裡面雖然會在同伴困難的時候分享食物,但像這樣突發疾病全都無動於衷。

我急得團團轉,沒有任何辦法。我嘗試著去求醫生看能不能幫幫我們。或者先幫我們治療,以後我有錢了再還。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無奈之下,我想起來王宮裡的那個小女孩。

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有辦法的吧!

我揹著弟弟急忙跑到王宮想要進去找那個小女孩,但卻被守衛攔了下來。我向他們解釋我是進去找人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我甚至在向他們描繪小女孩的模樣,但是守衛都搖搖頭說王宮裡沒有這個人。

我當時腦袋裡一片空白,心裡只想著完了。也就在這時候,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走了過來。守衛向她行禮,她擺擺手問發生了什麼事。我立即向她複述了一遍。

她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然後看了看我背上的弟弟,接著就讓我進去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弟弟得到了很好的治療。他躺在一張我從來沒見過的華麗大床上,有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醫生替他看病,還有幾個年輕的侍女為他熬藥。我心驚膽戰的,因為我知道這治療費用可能是我一輩子都付不起的。不過既然弟弟已經得到了治療,那我怎樣都無所謂了。

正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婦人走進來了,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正是她!

“我想知道你們的關係。”婦人問。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母后,她只是講故事的人。”小女孩低著頭說。

“講故事的人?白雪公主,我應該有和你說過你見任何人都要和我說。”

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她竟然是公主!

王后看起來很生氣,但是又沒有對公主說什麼很重的話。到最後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公主的頭說:“白雪公主,我並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我只是擔心你遇到壞人。你應該知道,外面的世界很複雜,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接觸的。”

是啊,對於純潔善良的公主來說,我不正是那個汙穢不堪的人麼?

“唉,母后都是為了你好,母后不希望你受到一丁點傷害。”王后轉過頭來對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莉莉。”

“莉莉?好,以後你就在廚房工作吧。”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看到公主在拼命地向我使眼色。

“啊,謝謝王后!”

王后搖搖頭,溺愛地看著白雪公主:“如果不這樣的話,估計我的小公主會討厭我吧。”

公主俏皮地笑笑。

從那以後,我就在廚房工作了。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廚師,還學會了很多字。後來我才能看懂公主寫給我的字條是什麼意思。

“你喜歡吃小蛋糕嘛?我不喜歡,太甜了。給你吃好了。”

“呀,這個麵包皮烤得太硬了,一點都不好吃,就交給你咯。”

“你喜歡吃沙拉嘛?我也喜歡,給你留了點。”

諸如此類。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公主見面,但是不能隨意交談。公主就在我的眼睛裡一天天長大。不過,最近我似乎從公主身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嗯……還是不要說好了。

終於有一天,公主失蹤了,王宮上下全都陷入了混亂。

不過,我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啊,公主的翅膀,不應該只翱翔在王宮狹小的天空裡。

她那小小的心願,王后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吧。王后親手放飛了她的夢想,為了她,也為了她。

我能做的,僅僅是傳遞我最誠摯的祝福。

祝你幸福,公主。

【原神】提瓦特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第2張

(四)

重雲和白雪公主手牽著手並肩站在虛無之中。

“其實,”重雲側過頭看著他,臉上透著紅暈,“我喜歡你。”

“我也是,雲。”白雪公主笑嘻嘻地說,“其實,我是王子!”

“王子?果然如此嗎?”重雲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你早就知道了?”公主顯得有些吃驚。

“不,我只是有這樣的猜測罷了。畢竟,我陪在您身邊這麼多年。”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哈哈!”公主無奈地笑笑,“那麼!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一直到離開這個世界為止的那種。”公主真誠地看著重雲的眼睛。

“我?但是……”

“你不願意嗎?”公主語氣一下就低落了。

“就……就算我願意,國王和王后也不會答應的。”重雲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哈哈,既然如此,那就乾脆不做公主好了。”

“不可以說這種話,公主。”重雲鄭重地搖搖頭,“您這次離家出走,國王和王后都很擔心。”

“雲,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公主就一定要老老實實待在王宮裡呢?”

“公主待在王宮裡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我曾經聽年老的侍女說過,母后以前還是個公主的時候,還是一個厲害的冒險家呢!”

“這個……我也有所耳聞。”

“母后似乎去過很多奇妙的地方,認識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我能感覺到她故事中的懷念。我從小就想像母后那樣周遊世界,見識每個國家的不同,探尋許許多多塵封的故事,親自體會一下時間的偉大與自己的渺小……我和母后一樣,都不會是個安分的公主吧。”

“不,這才是最真實的公主,永遠不會拘泥於‘公主’的公主。”

“那,雲,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公主……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王子,單膝下跪,向著從小到大的摯友與愛人求婚了:“和我一起走完人生!”

“我……”重雲紅著臉不知所措,“公主為什麼會喜歡我?”

“那云為什麼會喜歡我?”

“我不知道……”

“哈哈,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從你第一次和我說話開始就喜歡你了,一開始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後來我向母后請求把你調到我這裡來,我當時還廢了好大功夫呢!”

“原來是你安排的!”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悄悄看你,看你工作時的認真表情,看你明明很嚴肅但一和我對視就臉紅的表情。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偷偷溜出去,好幾次都差點被母后發現都是你幫我打的掩護。我們一起長大,我還想和你一起變老。我每夜坐在窗前,將天上的星星連成你的臉,然後對它許願。”

“許……許的什麼願?”

行秋笑嘻嘻地說:“我許願啊,希望雲能變成一個王子,然後我嫁給他!”

噗嗤——重雲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想到雲沒變成王子,我倒成了。所以啊,雲,我沒法嫁給你,但你願意嫁給我麼!”

行秋目光灼灼,重雲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願意……”重雲後面的聲音已經小到聽不到了,但依然被行秋敏銳地捕捉到了。

“好——太好了!”行秋拉著她的手,開心得手舞足蹈。

“那個……雲,我可以抱抱你嗎?就一小會。”行秋緊張地問,但是眼睛裡放出的光讓重雲很難拒絕。

重雲偏過頭,把視線移向別處,然後點點頭。臉上是遮不住的紅暈。

行秋大喜過望,然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部。他們心裡緊張地要命,和他們第一次說話的那次一樣緊張,心臟不聽話地劇烈跳動。行秋想要平復一下心情,但沒想到心跳得更厲害了。

“我……我要抱嘍!”行秋嚥了咽。

重雲鼻子裡微不可聞地飄出一個“嗯”。

然後,行秋雙臂微微用力,把那道小小的身體攬入懷中,心和心緊緊貼在一起。

行秋的心情忽然平靜下來了,他在她耳畔輕輕說道:“能聽見我的心跳嗎?它每一次的跳動,都是在呼喚你的名字。”

……

夜,勞累了一天的國王沾床即睡。

自從公主失蹤之後,國王就一直這樣靠堆積如山的工作來麻痺自己。國家越來越好國王的身體卻越來越差,再加上重雲至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這讓王后也感到很不安。

“明天干脆親自去一趟吧。”王后嘆息一聲,挨著國王躺下。

王宮裡的夜晚總是格外靜謐。溫柔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黑夜與夢的精靈浮在沉眠者的耳畔,輕輕地講述一個個可愛的小故事,將美好沉浸在夢裡。

這時候的白雪公主會做什麼呢?或許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了吧——王后默默祈禱著。

“我的小公主……”

國王的夢囈讓王后回過神來。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因為國王隔三差五就會夢囈幾句。現在白雪公主失蹤了,國王思女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小公主……”

他們結婚已經近二十年了。他們是政治婚姻,王后曾是別國的公主,為了兩國的友誼嫁給瞭如今的國王。王后尚且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國王的時候的樣子。

那時的他,剛剛成為了全世界尊敬與恐懼的對象。他一步步將白雪國從崩潰邊緣拉回了繁榮,是全世界公認的最偉大的王。

無論武術、兵法,還是音律、辭賦都做到至臻,是個完美而強大的男人。

“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再笑了呢……”

思緒被拉回現實。她拉拉被子,替國王蓋好。

“是嫁給我……不開心麼……”

王后好像聽到腦海裡有根弦陡然斷了一般,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字不斷浮現在腦海裡:

原來他的小公主,是我!

……

我是白雪國的王。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即肩負了這個國家的一切。

此為榮耀亦是責任。

我自幼學習治國、韜略、劍術、樂理、文辭,立志成為最偉大的王。

我盡我所能將一切做到最好。我八歲學完了二十年的課程,十歲編曲作注,十二歲戰平劍聖,十四歲統率三軍。

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王子——所有的大臣無不如此讚頌我。然而,我的父王從來沒有對此有過任何讚賞,哪怕這些連他都沒做到。

“這隻能證明你會成為優秀的國王,而非偉大的王。”每當我昂著腦袋彙報我的成果時,父王就會這樣說。

我的驕傲顯得如此可笑。即便如此,我也希望我能變得更優秀,成為最偉大的王的想法從未改變,我一如既往地繼續努力。

至少,要得到他的承認!

十五歲那年,北方雪山蠻族入侵。我統帥大軍踏進了戰場,並最終重創蠻族大軍。為了將蠻族一舉消滅,我帶領著八百壯士千里奔襲,深入北境雪山。但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讓我和我的部下走散了,我掉到了冰冷的河裡,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一個山洞裡。面前有一堆篝火,上面烤著不知名的食物和我溼漉漉的衣服,我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深藍色短髮的少女。

她用她鏡水之月一樣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我,還時不時探探我的鼻息看我死了沒有,即使我已經在瞪著她了。

她是個冒險者,從北方的鄰國徒步走到這裡,想要看看所謂的“雪山絕景”。路過河邊的時候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我,然後把我背到了她的駐地。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我問她。

“壞人?要是你是壞人的話就再把你扔到河裡去好了。”她笑嘻嘻地說。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會眯得像月亮一樣彎。這和禮儀老師教導的優雅完全不沾邊。

“你為什麼來雪山?也來看風景?”她好奇地問。

“不是,是為了證明自己。”

“跟誰啊?”

“一個從來不肯承認我優秀的男人。”

“哦,”她盯著我的臉,“那應該很累吧。”

“累?”

“對啊,努力活在別人的眼裡,會很累吧。”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許吧。”

第二天,風雪停了,我的衣服也已經烤乾了。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她問我。

“回家。”我回答,“你呢?”

“當然是繼續看風景呀。”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不不不,我是說,雪山之頂的風景。”

我沉默了一下:“雪山之頂很危險,你可能會死。”

“我知道啊。”

“那你還去?”

“因為它就在那嘛。”她又笑得雙眼眯成了月牙,“傳說,雪山之頂有一根自九天而降下的神釘,高數仞,破雲入霄,立其頂,可觀流雲千變。據說那是世上最高的地方,人生苦短,豈能不上去瞧一瞧?”最後她像是叮囑我一樣繼續說,“最終的目的固好,沿途的風景也值得留念唷。”

我們分別了。她踏上了通往山頂的路,我踏上了通向王者的路。

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再見,也許明天就會再見,也許再也不會再見了。

回到王宮的我,受到了子民的熱烈歡迎。我的名字被吟遊詩人寫進了詩歌中傳唱,我的事蹟被劇作家編成了話劇巡演。唯獨一個人,對我的這些成就只有一句:“成為一個偉大的王,這遠遠不夠。”

十六歲那年,我決定出去旅行。我的老師們已經無法再教我什麼了,我只能自己去尋找王者之路。

我改變了容貌,掩飾了聲音,一路向西,跨過了沙漠,涉過了大河。從寶象國到烏雞國,從繁榮的車遲國到烈火齊天的焰山,我見證了很多我在王宮裡不曾見過的美景。我曾在盜賊手下救下了富商,又把富商的財富散給了窮人;我曾站在夕陽下的角鬥場巔峰,也曾在市井旮旯被偷走飯錢;我曾為百姓以英雄傳頌,也曾為豪紳以盜賊所不齒。當我親自用雙眼去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才知道現實與書本相去甚遠。我以一個普通旅者的身份行走,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

有能作出好文章的瞎子,有能譜出好曲子的聾子,還有一個把煙花綁在椅子上想到天上去的年輕人。

“去東方吧,”我對他們說,“翻過烏拉爾山,穿過第聶伯河,在一片終年為雪覆蓋的盡頭,沉睡著一個古老的國家,那裡將有一個賢明的王。”

在西梁女國的一片大漠裡,我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我見到她時,她正灰頭土臉地被幾條餓狼追趕。她遠遠地見了我非但不往我這跑,反而轉頭繞道。

出於興趣,我將她救了下來。收拾幾條餓狼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很快群狼就斃命在我的刀下。起初我並沒有認出她是個女孩子,她蓬頭垢面的樣子我甚至都懷疑她是個野人。

解了生死危機,她毫無顧忌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喂,謝了。”她抬起綿軟無力地手朝我揮了揮。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也能聽出是個女孩子:“你是女人?”

她休息了一小會,然後才坐起來,用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有水嗎?”

我將自己的水囊遞給她。

她接過我的水囊,並未猛灌,而僅是用一點點水略微潤溼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

“你可以多喝一點。”大漠裡水雖然珍貴,但好在我之前途徑了一個水源地,眼下並不缺水。

她搖了搖頭,把水囊還給我。

“你是女人?”我再次問道。

“女人怎麼了?女人不能來大漠?”她終於回答了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她,“我是說,女孩子一個人來大漠……很少見。”

她笑著說:“男人一個人進大漠也很少見。”

我啞口無言。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大漠裡面晝夜溫差很大,晚上會很冷,我在附近隨便找了一些材料升了一堆火。

“喂!”她戳了戳我的手臂,“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要說什麼?”

“額,你進大漠幹嘛?”

“不知道。”

“哈?不知道?不知道就敢一個人闖進大漠?不知道就敢亂把水給個陌生人?你知道每年死在大漠裡的人有多少嘛?”

“不知道。”

她搖頭嘆息,碎碎念自己遇到了個大笨蛋。

“你又為什麼進大漠?”我問她。

“我啊,”她看著篝火說,“我是來冒險的。”

“大漠裡有什麼遺蹟麼?”

“有啊。但我要去的不是什麼古遺蹟。”她頓了頓,“有個傳說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上去有些無奈:“傳說,大漠深處有一仙境,湖水鏡天,翠竹青柏,仙鳥靈獸,祥雲嫋嫋。我來這就是為見上一見。”

“傳說可信?”

“誰知道呢?但總不可能空穴來風吧。哪怕沒有仙境,也肯定會有與之相應的地方。”

“會很危險吧,會死。”連幾頭狼都對付不了,我不認為她能找到那個“仙境”。

“死?死就死唄,要是真有死後世界,我倒還真想瞧瞧那裡長什麼樣!”

她發出“哼哼”的聲音。她並非是不怕死,而是一種自信,將生和死踩在腳底下的自信!我看著她的眼睛發呆,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我在雪山裡遇到的女孩。

“喂!喂——”她在我眼前揮了揮手,將我喚回現實,“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我該說什麼?”

她很無奈地擺手:“我剛剛問你叫什麼名字……算了算了,看你這麼呆,就叫你‘喂’好了。”

‘喂’?我多了個新名字。

我沒有挽留她,她卻自顧自地在我的篝火旁邊睡下。大漠的夜晚很冷,篝火在風中跳躍著。我看到她蜷縮起身子,微微發抖。

我從行李裡翻出一件舊衣服蓋在他身上,然後與她隔著篝火躺下。

當然,大漠的夜晚並不平靜。我在周圍有佈置一些陷阱,至少有危險靠近我能立刻醒來。

我橫豎睡不著,看著滿是星點的夜空腦海裡思緒萬千。我想起父王一直對我說的“王的答案”,到底如何才能偉大的王呢?我正是為了尋找這個答案才踏上了旅途。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雪山遇到的那個女孩子,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她過得怎麼樣了。她到底有沒有到達那傳說中的世界之巔呢?我想起我在旅途中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人,尤其是那個將煙花綁在椅子上的年輕人,他叫戶,他總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些叫人拍案叫絕,有些荒誕不已。也不知他是否已經到了東方……

“喂!你睡了沒?”她忽然出聲。

“沒有。”

“是麼,我還以為你會說不知道。”她翻身面對著我,跳躍的火將她的臉照得紅彤彤的,我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星空。

“你之後打算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

“哈哈哈,你在大漠裡能活到今天真是個奇蹟。”

“我不相信奇蹟,我只相信我自己。”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去哪?”

“仙境。”

“你真不怕死麼?”

“那你怕嗎?”

我沉默了一下,看著天上最明亮的那顆星,想起了巍峨的王宮,想起了王宮中最高的那個人:“那走吧。一起死吧。”

她笑了,眯縫起月牙兒的眼睛。晚風吹過,黑暗的世界裡,只有篝火和她眼中跳躍的光。

後來有一天,我問她,你被狼追那天為什麼不往我這跑。她說,萬一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豈不會把你也害了?

我和她一起旅行,我的王者之路上頭一回有了旅伴。

我們深入大漠,斷過水,缺過糧,受過傷,迷過路,扛過沙塵暴,鬥過野狼群,探過古遺蹟。我們曾見證大漠血紅的落日餘暉,將這蒼涼的畫卷繪於記憶裡;也曾救助過過往的旅人,聆聽他們從天的另一邊帶來的故事;我們曾在古樸的駝鈴中入睡,在夢中祈禱旅途的順遂。我們到達了很多‘仙境’,但最終都只是一個個再普通不過的綠洲。就這樣,我們在大漠裡流浪了兩個月。

當我們最後站在一片普通的湖泊前時,我忽然明白了。

哪有什麼仙境,只有生命垂危時的綠洲。每一滴滋潤乾涸之生命的泉水皆是甘霖。我們苦苦尋找的仙境,其實早已到過無數次。

我將這些告訴她,她哈哈大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為什麼還要白費力氣?”我問。

“白費力氣?你是這麼覺得的?”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難……我不知道。”

“最終的終點固好,沿途的風景也值得留意哦。”她笑吟吟地轉身離去。

我思考了許久。最終,我跟上了她的腳步。

“去天涯海角吧。”我說。

我們走出了大漠,踏入了浩瀚的時間長河。我們駐足過市井喧囂,小憩過午後的街頭,亦曾與野獸共枕。我們在地中之鹽探尋了溫柔的末路,在風龍廢墟解讀了暴虐的哀傷,我們在鎮守之森見證了孤獨的守望,在清瀨霧島上傾聽了時間的記憶。

我們無數次在末路中求得一線生機,也無數次在大意中踏進末路。我們無數次在生與死的邊緣捨身相救,也無數次因為雞毛蒜皮分道揚鑣。我們用了四年時間,從遼闊的東方海域到神秘的西方邊境,從北面無盡的山脈到南方浩瀚的沙漠,每一片有著古老傳說的土地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我們大笑過、沮喪過、懊惱過、恐懼過,鬥過巨龍,斬過大蛇,征服過山巔,闖蕩過幽谷,置身過黑暗,投身過光明。我們花了四年為我們的人生留下了美好的記憶。

“就算有一天我死在了無人的街角,也沒什麼遺憾了。這個世界自然會證明我來過。”她似自語,似對我說。

在別人眼裡我們是一對生死不渝的情侶,但我們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每到稱呼對方時,便是一句:“喂!”

喂,是她獨有的稱呼,全世界只有她會這樣叫我。

在旅行的第四個年頭,我們得到消息:東方的海上,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甦醒了。他的深淵大軍降臨世間,臨海諸國都陷入了戰亂之中。

我知道,我的旅途要到終點了。

最後一站,我們到了魔鬼之森。

這裡已經是白雪國境內了,若繼續往東南方向走就能到王都。一路上,她一反常態地沉默。我們牽著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她的手格外冰涼,冷得讓我想起了故鄉的冰雪。

我們在黑暗中摸索了兩天,總算是到了傳說中的世外桃源。我們找到了小木屋,那裡面住著五個可愛的小矮人。

小矮人們對我們非常熱情,雖然那個叫“迪奧娜”的長著貓耳朵小矮人在被摸頭時總會一臉不爽地炸毛,總的來說她們沒有任何惡意。

白天,火紅色的小矮人帶著我們到河邊炸魚。她的揹包裡有很多不起眼的小玩意,將那些扔進河裡,就會得到一陣陣一聽就很危險的爆炸。中午,狸貓的小矮人和我們一起捉迷藏。不得不說小矮人的藏匿十分厲害,我使盡了手段都找不到她。晚上,年紀最小卻最懂事的小矮人會拿出很多我從沒見過的好吃的招待我們。

她們無憂無慮的樣子讓我不禁想到,我能否讓我的子民跟她們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呢?

夜幕降臨,小矮人們哈欠連連地睡去了。只有我和她還坐在迷你的小餐桌前。她今天幾乎沒有說過話。自我們共同旅行以來,交涉有關的事一直都是她來的。

“喂,要是哪天我突然變得不是我了,你還能認出我麼?”她開口道。

“為什麼這麼說?”

“不為什麼,我是說萬一。”

我沉默一下,然後說:“不論你變成什麼樣,你就是你。”

她笑了,和往常一樣,她再一次笑了:“你說了跟沒說一樣。”

燭光將她的臉映得通紅,她笑著,眼角隱隱有著光。

“該到終點了呢。”

“該到終點了。”

“你會去哪?”

“我會回我的故鄉,那裡還有很多人等著我。”我說。

“是嗎?真好。”

“你呢?”

“我也會回去吧……也到了必須回去的時候了。”

我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她的臉,什麼都沒說出口。我們相顧無言,沉默良久。

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時的篝火將她的臉映得和今天一樣紅。誰能想到,我們會成了生死與共的同伴?誰能想到,我們又會在今天別離?

過往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沒來由的,我的心中一陣煩悶。我想對她說,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又感覺此時不說我會後悔終生。

我煩躁著,她站了起來:“我先去睡了。”

我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時間無限放慢,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跳上。我感受到我的心在呼喊。

呼喊什麼?我不知道,我從有過這樣的感受。

她走到臥室門口,我內心有一道聲音,我不禁將它唸了出來,帶著我四年來的所有情感:“跟我走吧,我們一起走,到東方去!”

她身形一滯,回頭,微笑著,淚流滿面。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淚,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的笑。

第二天,她走了。只留下一張紙條,上面空無一字。

這一刻,我才知道心裡那種難受的感覺是什麼,是失去,是愛別離,是求不得……

我不發一語,將紙條摺好,放在我的胸口內袋裡。

我要成為最偉大的王!

我要站在世界之巔!

我的驕傲、我的血脈、我的理智、我的教養……無一不在告訴我,王者之路註定孤獨,不能因小失大。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正平靜地淌淚……

我回到了東方——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我遇到了那些跟隨我的指引來到這個國家的人,我和他們一起踏入了王都。

我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王宮。當我進入王宮時,騎士們已經整齊地列在紅毯兩旁,王公貴族們滿臉笑容地圍過來,嘹亮的音樂迎接著我,歡迎我的山呼不絕於耳,所有人都在歡迎他們的王子殿下。

我沉默地越過王公貴族、鮮花禮炮,徑直走進王宮。那個男人高高地坐在王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不顧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一步一步走近他,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在他身前停下。

“我回來了。”我說。

“你找到答案了嗎?”

“我不知道。”我說,“但是,我會創造答案。”

他看著我身後的那群人,欣慰地笑了。

“很好,做得很好。以後,你就是王了。”

……

我成為了白雪國的王。

我帶領著我的人民逐漸將戰事扭轉,一步一步將全面防禦轉為了全面反攻。

為了對付魔神奧賽爾,我聯合了周邊諸國,建立沿海諸國統一戰線。以村為點,以點連線,步步為營,一步一步將他的使徒趕回深淵。但奧賽爾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強大,無論戰事如何順利,我們始終無法殺死奧賽爾本身。但只要他不死,一切都將沒有任何意義。

戰爭持續了數年。

大地被火灼成焦土,河流被血染成了赤色。隨處可的屍體,隨處可見的哀嚎,隨處可見生死。

無數英雄從平凡中誕生,又轟轟烈烈的死去。無數百姓拿著鐮刀和錘子抗爭。數十萬將士為保衛身後的家園流乾了最後一滴血,他們的血液融化了冰雪,這是他們燃燒在心中的火!他們舉著用鮮血染紅的旗幟告訴世界,人類依然驕傲地高昂著高貴的頭顱!

這已不是一國或多國的戰爭,這是全人類的榮耀與存亡的戰爭。

請抬起來,你高貴的頭顱,

這是立於世間的驕傲!

請挺起來,你熾熱的胸膛,

這是守護故鄉的金湯!

敵人的屠刀割破了我的喉嚨,

而我將用我的屍體阻擋他的腳步!

鐮刀和錘子是我的武器,

鮮血的旗兒是我的信仰!

朋友,你若倒在我的前頭,

請原諒我將你作為武器。

朋友,你若倒在我的後頭,

請務必告訴後代我是為何而死!

為了信仰,

為了自由,

為了不認識的你和我,

請記住,我們曾經來過!

有一天,那個將煙花綁在椅子上的年輕人找到了我。他將我帶到一個帳篷裡面,神秘兮兮地告訴我,他成功造出了神罰武器——巖槍。

只一瞬間,巖槍就貫穿了魔神奧賽爾的身體。死一樣的寂靜之後,就是毀天滅地的轟鳴,包裹著熾熱的蘑菇雲騰空而起。那一天,世上出現了第二顆太陽。

奧賽爾死了,人類勝利了。

而巖槍的殘骸化成了一片島嶼,世人稱之為“孤雲閣”。

奧賽爾死後,他的大軍退卻回了深淵,只留下了一地的哀嚎與火。

巖槍的威震驚了世界。為了表示自己尊敬與恐懼,世人將我尊為巖王帝君。

我成為了全世界公認的,世界上最偉大的王!我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我贏得了那個男人的稱讚,我贏得了世人的敬仰!

但,我再也沒有能和我一同赴死的人了。

我一直在尋找她,從遼闊的東方海域到神秘的西方邊境,從北面無盡的山脈到南方浩瀚的沙漠,凡是有人踏足的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訊息。我日夜期待奇蹟的發生,卻始終沒有找到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消息。

彷彿,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彷彿,那麼多天的記憶只是我一個人的夢。

我不想放棄,我不斷地派人去尋找,甚至想過自己去找,但大臣們都紛紛勸我。

我是巖王帝君,全世界最偉大的王,我受世人的敬仰。卻連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子都找不到。

我的大臣告訴我,在我曾經西行的日子裡,父王給我定了一門親事。是和北方鄰國的公主聯姻。

我並不想去,但我的驕傲讓我不能失信。我告訴大臣,可以娶那位公主,但我不會將她立為王后!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來了。

我知道,北方鄰國從很早以前就出現很嚴重的政治危機。國王失蹤,偌大的國家全靠一個女人撐著,再加上之前魔神奧賽爾的入侵,國家已經瀕臨崩潰了。除了和我聯姻,他們別無選擇。

公主是個很美麗的女孩子,明眸皓齒,膚白勝雪。但不知為什麼她的眼睛裡總是有著幾分憂愁。

我告訴她,其實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卻只是笑著點點頭,毫不在意。

她的性格溫柔似水,彷彿能包容我的一切。無論是是功名還是財富,無論是成功還是過錯,她都只會柔柔地看著我,微微一笑。

最終,我還是將她立為了王后。並非是我已經忘了那個叫我“喂”的女孩子,而是我實在愧對公主的包容。我總是會對她溫柔的笑抱有負罪感。

我慢慢變得不敢和她說話,甚至不再敢看她的眼睛。

【原神】提瓦特童話故事,白雪公主-第3張

尾聲

白雪國發生了一件大事——失蹤了許久的公主又回來啦!

並且,公主還帶回了一位叫“行秋”的鄰國王子,倆人今天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整個白雪國都陷入了狂歡的熱鬧之中。記得上一次這麼熱鬧,還是國王迎娶當今王后的時候。

重雲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精緻的妝容感覺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

王后走了進來,揮了揮手讓化妝的侍女先退下,然後走到重雲身後。拿起梳子親自為她梳頭。

重雲大吃一驚,有些侷促不安。

“不要緊張,現在你是我的女兒。作為一個母親,替自己女兒梳頭是理所當然的吧。”

王后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對白雪公主那樣。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王后的手十分輕柔,重雲甚至完全沒有感到任何拉扯的不適感。

“雖然白雪公主和王都沒有怪我,但我依然無法輕易拋去我的錯。”

梳齒緩慢從頭頂劃至髮梢,冰藍色的長髮整齊柔順,一梳梳到尾。

“我的自私讓他錯過了許多。或許,他可以更幸福的。”

梳尾將長髮均勻分成五束,手指掠過髮束上下編織。

“您後悔嗎?”

“後悔,也不後悔吧。”

最後戴上頭紗,一位嬌美的新娘就誕生了。

重雲抬頭看著王后解脫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不,您錯了。”重雲微笑著說,“公主會對您有所怨言,國王甚至也會對您有所憤怒,這是難免的。但請相信,時間會磨滅一切不平。”

“什麼?什麼意思?”

“他們都愛著您。”重雲的眼睛如此的澄澈,彷彿能倒映出靈魂,“我對我的母親也是一樣。有時候很討厭她,但也始終愛著她。很多時候,我都是又愛又恨的。我想公主和國王也是這樣的。”

“但我覺得我不值得原諒。”

“原諒?不,您錯了。從來沒什麼原不原諒,更沒有值不值得。於至親至愛來說,更希望聽的是‘我愛你’而非‘對不起’。”

“我愛你……”

“對,我愛你。與其道歉,不如試著這樣說。”

王后思忖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如此,是啊,我真傻。”

“王后可別這樣說。”

“嗯?還叫王后?”王后笑吟吟地說。

重雲一下就紅了耳根,眼睛不時瞟向別處,聲音小小地叫了聲:“母后……”

……

新娘牽著英俊的王子的手,走上了王宮的高臺上。緊接著就是無數百姓的歡呼與吶喊。

“我的妻,今天的你真美。”王子笑呵呵地說。

“謝謝,但我想聽的不是這個。”重雲哼了一聲。

“那……”王子想了想,然後湊到她的耳朵邊,“我愛你。”

祭司向著上天證明了他們的婚姻,王宮下的人民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而在一旁,王后與國王手牽著手欣慰地看著這一切。另一旁,重雲的父母滿面紅光激動地看著自己嬌美的女兒。

“我愛你。”王后悄悄地對國王說。

國王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以後別再幹傻事了。”

這時,天空上降下來一道光柱,落在新郎新娘前。其中走出了五個小小的身影。

“可莉今天看到了一對幸福的夫妻!”第一個小矮人歡快地說。

“結婚……還不如睡覺。”第二個小矮人打著哈欠說。

“一二七七,二二七七——”第三個小矮人有節奏地踏著步。

“才……才沒有來找你們,我只是恰好路過而已!”第四個小矮人傲嬌得說。

“祝福你們,一對幸福的夫妻。”第五個小矮人微笑說。

“是你們!”王后驚訝地走上來。

“好久不見,公主……哦不,應該是王后啦!”可莉笑嘻嘻地說。

“不過我們不是來找你的。”早柚耷拉著腦袋說。

“呀……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七七禮貌地問好,看來她還沒有忘記這位朋友。

“哼,想不到還能再見,慶幸吧!”迪奧娜叉著腰說。

“我們是來參加阿秋的婚禮的。”瑤瑤禮貌地點點頭。

“好久不見,想不到你們還會走出魔鬼之森。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國王說。

“原來你們都認識!”行秋驚訝地說。

“曾經有幸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情。”王后看了國王一眼。

五個小矮人走上前來,把行秋和重雲圍住,各自伸出了手。

“我們要送你們不一樣的新婚禮物。”

“我贈予你們追尋夢想的勇氣。”可莉說。

“我贈予你們夜晚溫柔的夢。”早柚說。

“我贈予你們美好記憶永不褪色。”七七說。

“我贈予你們愛情真摯永不磨滅。”迪奧娜說。

“我贈予你們夢想純潔永不改變。”瑤瑤說。

“純白之雪為見證!”

金色的光籠罩在這對新婚夫妻周圍。行秋看著重雲的眼睛,看著冰藍髮小女孩長成了冰藍髮少女,然後穿著潔白神聖的婚紗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邊。

他深情地,吻了上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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