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殍：重走千里（九十二）
“我就看到了這麼多，剩下的等我看完再講吧……”姜兵長舒一口氣，從手邊的野果堆裡挑了個看樣子汁水比較多的扔到嘴裡，和他們相處了一會兒，他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滿穗稍微活動了一下身子，難得這麼閒下來還有點不習慣，良爺在做什麼呢？他那笨手笨腳的能洗好菜嗎？要不要下去看看呢？
算了，牛叔都說了不用她幫忙，那還是別去礙事了，滿穗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把目光放回姜兵身上。
姜兵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視線，撓了撓臉。
滿穗也大概清楚這小子是個什麼情況了，大概就是青春期小男孩自認為的一見鍾情加上見到好看的同齡女孩的羞澀這個樣子，其實對瓊華也差不多，倒是對翠兒沒什麼反應，這個感覺應該說是把她當兄弟了麼……
嘖，小屁孩一天到晚的想什麼呢？戀愛腦害人啊。
哦好吧，她好像沒資格說他……
話說還沒見過良爺下廚呢，雖然應該只是打下手，但四捨五入一下今天的晚飯也算良爺參與做的了吧？那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了呢。
姜兵見她這副表情，還以為她是在期待自己的故事，連忙道：“我看書很快的！應該三天……不，兩天就能全部看完！”
“嗯？”滿穗回過神來，“那你到時候再講給她們聽吧。”
“穗姐姐不聽了嗎？是我講得不好嗎？”姜兵小眼睛裡頓時多了幾分疑惑和委屈。
“啊……不是，哦對，你還不知道，”滿穗擺擺手，示意他別多想，“我們還有些事，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啊？”姜兵的表情立刻萎了下來，“為什麼啊？”
“哪有什麼為什麼，”滿穗哭笑不得道，“只是該走了。”
“不能不走嗎？”
怎麼跟逗小孩似的……哦，還真就是逗小孩。
雖然她也不大。
“當然不能，要不是今天是我生辰，良爺非要留下來給我過生辰我們早就該走了。”
“良爺……”姜兵沉吟片刻，“我聽瓊華說過這個名字，是那個很高很兇的男人嗎？”
“很高確實，但很兇……良爺？”滿穗想了一下，好像良那渾身刀疤的模樣還真有點兇相？
“良爺不兇！良爺對額們可好嘞！”翠兒先不樂意了，瓊華也點了點頭。
“額……好吧……”姜兵也是一點脾氣沒有，“那……你們還會回來嗎？”
“應該會吧，說不準。”
“那個……我還有個事想問……”姜兵突然支吾起來。
“怎麼了？”
姜兵一咬牙，還是問了出來：“穗姐姐和良爺，是什麼關係啊？”
“我倆？”滿穗用手指點了點下巴，思考起來。
她和良爺現在應該是什麼關係呢？仇人？她尚不清楚自己對良還有幾分恨意，但……或許已經算不上死仇了。人牙子和小羊？這早就不是了，甚至不用放進考慮範疇。朋友？好像又不止如此。那……再或者……戀人？
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滿穗心底一突，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仇人，是仇人。”她咬著牙陰沉著臉道，像是在強調什麼，卻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瓊華聞言眉頭一皺，盯著滿穗看了片刻，剛欲開口說些什麼，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選擇偏開視線，佯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姜兵和翠兒則是直接愣住了。
“仇人？”姜兵不敢相信般又確認了一遍，他偶然撞見過滿穗和良膩歪的場景，本來以為滿穗最多可能會羞於承認與良的戀人關係，此時問出來也只是為了讓自己死心，但此時直接被這句仇人整懵了。
“穗兒姐，你是不是和良爺吵架了？”翠兒也湊過來關切道。
“沒有……這件事比較複雜，但我和他不會是其他關係……”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暫時不會。”
“哦哦，好吧。”姜兵見她臉色不太好，知道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也就閉口不談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牛叔他們應該也忙差不多了。”瓊華也道。
“吃飯！穗兒姐，額餓嘞！”提到吃飯，翠兒的眼亮了亮，但還是先看向滿穗。
滿穗有些失神，愣了一下後點了點頭：“嗯，走吧……”
無論現在她與良如何親密，但至少現在，她和良只能是仇人，至於他倆的互動……那只是她在役使自己的追隨者，是他贖罪的一部分，嗯，就是這樣，只是這樣……
這是種近乎自我洗腦的方式是滿穗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她不能放下家人們的仇恨，卻又捨不得離開良，只能用這種矛盾的方式讓自己心安。
打定了主意，滿穗甩了甩頭，重新打起精神，微笑著向同樣到點趕來吃飯的鳶他們打起招呼。
“嗯？小兵也來一起吃嗎？”鳶注意到滿穗身後的姜兵，有些詫異地問，眼神中帶著幾分打趣意味。
這小子這兩天不是都在躲著人姑娘麼，還打算等良他們走後去安慰安慰失（暗）戀少年來著。
“鳶……”姜兵頓了頓，還是沒把姨叫出來，她們都叫姐姐，喊姨那不就差輩了嗎，“鳶……姐姐，總之不要喊我小兵啊！我要當將軍的！才不是小兵啊！哪怕叫我小姜也行啊！”
“好好好，大將軍今兒怎麼想起來下來吃了？”鳶語氣中的調笑意味越發濃重。
“鳶姐姐！”姜兵的臉明顯染上幾抹緋紅。
“好了好了，不鬧了，”鳶擺擺手，“來吃飯吧，反正今天你牛叔做得多，不差你這一雙筷子。”
“吃飯！吃飯！”翠兒高興地哼哼起來，蹦蹦跳跳地衝上了餐桌。
“你過來幫忙拾兩個熱好的乾糧來，你姐端菜。”鳶對著她來了一句。
“哦……”翠兒立刻洩了氣，走進了後廚，又差點撞上端著盤冒著熱氣的菜從廚房裡走出來的紅兒。
滿穗大致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雖然沒有什麼值錢的食材，但就這麼多種類，在這個時候也絕對算得上奢侈了。
“多吃些，免得明天路上餓，”鳶對滿穗笑笑。
“好，謝謝鳶姐姐！那我也去幫忙。”滿穗也擠出一抹微笑作為回應，目光卻不住掃向廚房。
她……突然有點想見良。
她向廚房走去，一邊剛準備落座的姜兵見狀，猶豫片刻後也跟了上去。
廚房裡，良將老牛剛燒好的菜遞給紅兒，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這會兒的天雖然算不上熱，但廚房爐灶前的溫度也不低。
作為一個儘可能追求省事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親自下廚，雖說只是打下手吧，但著實是沒想到會這麼麻煩，也不知道那小崽子是從哪學來的。
看著一邊灶臺上用瓷碗扣住的盤子，良的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的小崽子在幹什麼呢？應該是在和瓊華她們玩吧？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做些什麼呢？他這個時候……算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滿穗的童年似乎都不是那麼的……圓滿？
那讓她多和其他孩子們玩玩也算好事吧。
側身又往爐灶中添了幾根柴火，良無奈地笑笑，這才分開多久，他就已經滿腦子都是她了。
“良兄弟，那邊的油碗給我！”
“好。”
良正欲把碗遞給老牛，卻恰好瞥見廚房門口的簾子被掀起，一個小腦袋從其後探出。
像只從樹洞間探出頭的小松鼠，良沒來由地想著，手上一空，油碗被老牛拿走了。
“良爺……”松鼠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但似乎是怕礙著他們的事，沒有進廚房，只是在門口輕輕喚了他一聲。
“你怎麼來了？”良發現自己完全抑制不住笑意，他稍稍側身，擋住了灶臺。
“我……”滿穗頓了一下，她總不能說是想他，就來看看他吧？“我就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我也可以！”她身後突然傳來個男孩的聲音，良眉頭一皺，剛想拒絕幫忙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小子……是誰？
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滿穗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眯起了眼，嘴角多了一抹壞笑。
哼哼哼，作為仇人，稍微折騰他一下很合理吧？
“良爺，介紹一下，這是我新交的朋友，姜兵！”滿穗掀開門簾，良和姜兵一臉驚異地開始大眼瞪小眼。
朋友？她這兩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哪來的時間交朋友？就剛才？還是個男孩？不過如果是她那也不奇怪……
良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只是有些複雜地看著滿穗和他身後如臨大敵的姜兵。
ps：啊對，我摸了咕，這兩天玩解限機去了咕，果咩那塞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