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關於姬子的故事結束啦,撒花花 很好哭,更多的是感動,是個美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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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花——————
幾天後——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開始注意到下班時間時,已經過了17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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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今天是星期四的緣故,辦公室裡比以往更忙了。
雖然覺得很對不起其他人…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昭島小姐,今天能加班嗎?”
聽到了課長的聲音。
和以前不同,這次直接用了“加班”這一詞彙。
當我聽到這句話時,周圍的聲音都靜止了。
毫無疑問其他人也在側耳旁聽。
“啊,呃,很抱歉…”
“不是要你加班到10點11點,兩個小時就行了。”
雖然用詞和語調很平靜,但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怒氣。
最近一直都是定時下班,很讓人糟心吧…
然而今天千尋要和我說些關於姬子的事。
所以,即使一會也好,也想要早一點回去。
“對不起課長,可以的話還是…”
“哦,果然不行嗎?”
這次的語氣,誰都能聽出來其中的挖苦意味。
坐在旁邊辦公室前的人也說,“所以說了也沒用啊。”
除了目前為止的加班和職場問題之外,還有作為辦公室的管理者的面子問題吧…
“你要去探望朋友是吧?”
“啊,是,是的…”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是重要朋友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然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昭島小姐,雖然很難說出口…但根據就業規則,親屬的服喪休假時間是一週。”
“而關於手術和探病等一些的規則沒有特別規定。”
“……”
“所以,希望你能用常識判斷一下。”
雖然是拐彎抹角的說法,但我十分理解了課長想要表達的內容。
“好了,話就說這麼多。”
“對不起…”
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沒有什麼能反駁的,就算有,我的性格也不允許我把話說出來。
遠方傳來一陣唏噓聲,“課長,可別讓人女孩子哭了啊”,這聲音讓人聽起來感到屈辱,又感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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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到了17點半,完全像逃跑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當然也比以往更麻利地換上了便服。
…我不知道千尋要和我說什麼,很著急…
一邊思考著,我急匆匆地將要離開一樓大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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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昭島小姐?”
“誒,啊…前輩們…”
恐怕是加班的緣故,剛從便利店買完東西回來吧。
時機真糟,偶遇到了一群女職員前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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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是明天也是,每天定時下班真是辛苦您了。”
看著我輕飄飄的衣服說道。臉上浮出一絲冷笑,顯然帶有挖苦的意味。
“我們啊,就吃著便利店的飯糰,可是要一直加班到趕末班車呢。”
“…對不起,過段時間我就來接班…所以現在就…”
“那我問一問,過段時間是要過多久啊?”
“誒、是…”
回答不上來。
不,並非無法回答。
聽千尋說,只剩一個月左右了。
雖然沒有具體說,但姬子自己也說過一些類似的微妙的話語。
但是,我不知道如何說出來。
…要是說出來,就好像認定了姬子會死一樣,我感到十分害怕。
“昭島小姐,為什麼說不上來呢?”
“話說雖然看起來像是去探病,但我們可不知道是去探什麼病呢。”
“笨,肯定是去男人那裡啊。”
“果然是啊,課長稍微寬恕一點就得意忘形起來,年輕人真是好啊,一次都不會被說。”
之後又繼續抱怨起來,說了一些中傷人的話。
我對此只是默默接受。
即使想要解釋,但我並不覺得自己能好好地把話說明白。
“對不起,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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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說了這一句,便撥開人群離開。
背後傳來“請等一下”的呼喚,我竭盡全力將其甩開。
從明天開始,去公司變得更加艱難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疾步走在通往變得昏暗的車站的道路上。
不知為何感到無比哀傷。
我想馬上見到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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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
“姐姐,我把晚餐的托盤拿過來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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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千尋今天是帶便當來了嗎?”
“嗯,我想和你一起吃。”
我一邊回答著,一邊把便當攤在桌子上。為了讓姐姐能夾起來,我多準備了一些。
“是的,還做了以前你說的可樂餅唷。”
“謝了,看著就很有食慾呢。”
“呃— 圓圓的是蔬菜可樂餅,袋子裡的是蟹肉奶油。”
“那我吃一個蟹肉奶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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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從病床上坐起來,拿起筷子向桌子上的便當盒伸去。
我如出一轍,伸出筷子,兩人吃起了可樂餅。
姐姐以前都是隨便進出食堂,吃自己喜歡的食物…
但如今,這樣的事再也做不到了。
即使姐姐不說,我也通過好幾個七樓的負責人知道了個大概。
實際上,並非姐姐不吃,而是不能吃。或者只能吃一小部分的東西。
就算想吃,也只能吃些流食或者鬆軟的食物,否則難以下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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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起來千尋,差不多到時間了吧?”
“什麼?”
“看,是點滴拉,點滴。”
“呃,我覺得還有一小時左右用不完吧。”
“不是這個…是說下一瓶點滴唷。”
我不禁嚇了一跳。
這不是單純地在說現在的點滴輸完了,要換新的一瓶的意思。
雖然確實讓人心情沉重,但這是最近幾天內必須要決定的重要事情。
本來正好也打算今天和優花小姐商量一下,沒想到
姐姐先開口了…
“千尋,隱瞞是沒用的唷,至少我比你閱歷豐富。”
我放棄了,決定坦率地說出來。
恐怕不可能搪塞過去,而且遲早要問。
“…嗯,週末的時候聽醫生說了。”
“呀,比想象中要早啊…所以才特別關照我的嗎?”
是在說換點滴的事。
很遺憾,止痛藥嗎啡是有限度的,增大劑量也是有限度的。
“…你有什麼打算麼姐姐?”
“是呢,嗯,該怎麼辦好呢。”
手指輕輕抵在臉上,一副苦惱的樣子。
這個“最後”的點滴處理不是強制的,可以依據本人的意願進行選擇。
不知道其他醫院是怎麼樣的,但至少這裡的醫院是這樣實行的。
通常是更晚期時才告知是否選擇輸液…
恐怕正如姐姐所說,正因為相熟所以才早點處理。
“難道說姐姐,你打算接受嗎?”
“嗯,打點滴,算是醫生的好意呢。”
“但、但是,姐姐…”
“沒關係的啦。我真的很不喜歡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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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邊說邊對我笑。
…但其實不是的。
我一直都知道,姐姐並不是因為這個理由才選擇打點滴的。
一定是因為不想讓我和父母,以及朋友們看到自己痛苦的樣子。
對於優花小姐尤其如此,姐姐絕對不想被她看到那種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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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千尋,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堅強唷。”
“誒、…”
話題突然轉向我這邊,嚇了一跳。
“是這樣的吧?每天一放學就來7樓,假期還在特殊教育學校當志願者。”
“此外還是教堂的好幫手…”
“如果我是上帝的話,會讓你上天堂的。”
“姐姐…”
“所以我不會說不好的話,我去世了的話,小助手要休息一次。”“即使想再幫忙,也請去其他的醫院。”
“那…不能來這個醫院嗎?”
“那時候…等你完全休息好了再說吧。”
姐姐的語調不同於平常,沉著而冷靜。
我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沉默著點頭附和。
“這是給你施的魔法唷。”
“魔法…?”
“是的,雖然以我的實力來看沒什麼值得期待的效果…對了,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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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姐姐從床下面抽出一個紙箱子。
“說不定哪一天,瀨津美會去拜訪你。”
“瀨津美小姐?”
“如果那個時候,瀨津美帶著衣服過來的話,幫我把這個交給她。”
“難道說…這是給瀨津美小姐的魔法?”
“嗯,是剩下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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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花 全勤獎】
十月的天空,白天變得更短了。
天完全暗了下來,我前往老地方。
咚咚、咔擦
“唷,看起來還是這麼有精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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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優花。”
在平常那個摺疊椅上坐下,兩人今天也聊了起來。
“對了優花,那個全勤獎…”
“什麼嘛,我可是連休息都沒有,好好地堅持著呢。”
“不是說這個…我想說到這週末為止就ok了。”
“誒、…”
難道是…我立刻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嗯~嗯,離死還有一段時間呢…”
“什麼嘛,可別嚇唬人啊。”
“但是呢,馬上要換點滴了…”
“點滴?是什麼意思?”
“吶優花,一旦開始使用那個點滴…”
“是在醒著還是在睡著,會變得連自己也不知道。”
……
突如其來,一時語塞。
其實是沒想出合適的話語。
“正因為如此,換了點滴之後,你可以認為我已經不再是我了。”
“但、但是,就算你這麼說…”
“不行唷。我不想這樣的樣子被人看到。”
“……”
之後又進行了一會兒爭論似的對話,我離開了病房。
為了打聽更詳細的情況,我開始找尋那個人的身影。
“千尋,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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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優花小姐…”
“吶,點滴的事,是真的嗎?”
“啊,嗯…本來症狀不進一步惡化的話,是不會用的…”
“是不是用了那個之後,是醒著還是睡著,會變得連自己也不知道了?”
“嗯,有的人清醒期很長,也有的人會一直醒不過來…”
原來是真的…
並不是懷疑姬子所說的話,只是太唐突了,心情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吶,那從什麼時候開始?”
“可能,週六早上吧。”
“週六…那不就是後天嘛。”
“嗯~嗯,不是後天,可以說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誒?”
“週六當天不只是醫生們,教堂的神父們也肯定會把病房擠得滿滿的。我們實際上只有明天才能來探病。”
“怎、怎麼會,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太突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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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哈、哈”
不由得氣喘吁吁的。
站著蹬自行車,正全力向車站猛衝時。
現在的時間是7點50分。
儘管比平時早了很多,我還是騎著自行車前往公司。
昨天發生了那些事,今天早點去吧…
當然也有這樣的打算,但更重要的是想讓身體活動到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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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請用咖啡。”
和往常一樣,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給辦公室的所有人分發咖啡。
可能昨晚衣服的事,大家已經傳個遍了吧。
遞咖啡的時候,也有人明顯感到厭煩。
今天公司依舊很忙。
營業員不停地在電話裡說話,幾個人在股價圖表前討論。
周圍還傳來忙碌的鍵盤敲擊聲。
在我的桌子上,放著一大堆明顯沒有必要的估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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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心裡並沒有這樣想…
看了看時鐘,還沒有到晌午…不,已經是了。
今天和姬子見不了面了。
已經共度過多少年的時光,不管做什麼都是一起…
我無法忍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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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課長…”
“怎麼了嗎,昭島君?”
“今天,也請讓我早退。”
“哈?早退?”
語氣並不生氣。
不,不如說是呆住了吧。
考慮到目前為止的經歷和昨天的事情,吃驚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吧?正忙著呢要早退?”
“是的,雖然十分抱歉…”
“唉,真讓人生不起來氣…你覺得朋友和工作,哪個更重要?”
說話的語氣雖然很平靜,卻暗含著“炒魷魚”的氣息。
“這…”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好心理準備後回答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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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想回答朋友更加重要…
但我難以啟齒。
比起被公司開除,更害怕被人討厭的懦弱。
我不由自主地在尋找敷衍了事的、該怎麼回答才能平息這種場面的話語…
但是,我既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也沒有說出口的靈巧和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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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總之請讓我早退。”
“啊,喂!昭島君…”
沒有下班打卡,我便直接跑到走廊,從公司飛奔而出。
我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去姬子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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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仍然高高地掛在天上。
歸途的快速電車上搖搖晃晃的,但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也不是對公司的人們生氣。
不如說,是自覺自己給大家添麻煩了,覺得很抱歉。
但是,自己做了比那個更對不起姬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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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生氣了,對公司的人發怒也沒關係…”
明明自己也知道,對自己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究竟想要守護什麼。
自己無法把這些直接表達出來,真是太丟臉了。
悔恨自己的懦弱…
我覺得很對不起姬子。想要快一點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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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到醫院就快步走向電梯。
按下頂層的七樓的按鈕,到達前的三十秒無比漫長。
——叮
電梯門開的很慢,我覺得很焦躁,下意識地向病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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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咔擦——
“哈,哈、姬子,我來了唷。”
“怎麼了嘛姬子,這樣氣喘吁吁的。”
“跑、跑了一小會,哈、哈。”
“真是傷腦筋呢,醫院內不能奔跑的吧?”
“啊,抱歉抱歉…”
坐在椅子上,先調整一下呼吸。
本來想儘可能平平常常地、一如既往地來見姬子的…
我今天有些沒自信。
但是,正是在這種時候…
我才必須要偽裝得和以前的我一樣。
“比起這個,你的工作怎麼了?現在才晌午吧?”
“誒,啊~太閒了,就早退了。”
“你上班的公司,工作日的週五會閒嗎?”
“算啦,現在哪兒都不景氣吧。再這樣下去,冬天的獎金也不值錢了。”
我說著輕輕笑了起來。
不能被察覺…
即使不這樣,姬子也有敏銳的一面。
現在無論是多麼瑣碎的事情,都不想留下遺憾。
“對了優花,好不容易白天來看我一次,帶我去裡院吧。”
“誒?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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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
水管裡的水灑滿花壇。
今天照射下來的日光也生出小小的彩虹,包裹著姬子。
“但是啊優花,有時候這件衣服也挺好的呢。”
“誒?”
糟了——
說了才發現,今天我還穿著西服。
忘記在一樓廁所裡換下衣服,就飛奔過來了。
“啊、啊~今天好像有點冷呢。”
“呃,雖然不太懂…不過挺適合你的,挺好的。”
“誒、是、是呢。”
“果然看起來有點氣派呢,即使是軟弱靠不住的你…”
“喂、誰、說誰軟弱呢…”
本想反駁,但又停了下來。
長久以來互相陪伴的姬子,已經看穿了我的性格。
再繼續動搖的話,就難以保持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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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一下,要重點給這裡灑下水。”
停下輪椅,對向之前的青草地。
“那個,是水仙來著吧?”
“是呢,雖然長得差不多了,但還沒結花蕾呢。”
以前問的時候,姬子告訴我說開花期早的話也得到12月了。
而現在是10月末。
並且明天姬子是一定要進行那個點滴處理的。
理所當然的,姬子不可能看到開花了吧…
“……”
“嗯?你怎麼一臉鬱悶的表情。”
“啊,抱、抱歉…”
明明儘可能地不表現在態度上,但還是無意識地表現在了表情上。
我現在不能被察覺…
必須和平時一樣。
一直到最後,都不能有悲哀的表情。
不能讓明天就會消失的姬子,抱有哪怕一絲不安。
…這是作為目標全勤獎的人,自己應該遵守的規則。
“接下來去鬱金香花壇吧。”
“好好,現在就推你過去。”
但是…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明天的這個時候就要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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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著,不久所有的花壇都澆了一遍水了…
正打算再次回醫院時,
“吶優花,現在幾點了?”
“呃— 下午一點左右。”
“那麼,再過幾個小時也沒問題吧…”
正想著這是在說什麼,姬子對我指了下一個前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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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不會是…”
手指向的地方,是門診出入口對面的…停車場。
當然,那裡連接著醫院的出口。
“吶,我有一些想去的地方,能帶我去嗎?”
“……”
“你是把敞篷車停在了停車場裡吧?”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平靜地繼續說。
“現在嗎…”
“是,只能現在了。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就不再是我了。”
“……”
“啊,順便提一下,要是被醫院的人發現的話就麻煩了,所以難度很高呢。”
該回答什麼好呢…躊躇了一下。
以常識來考慮的話這是不被允許的,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問罪。
也許會辜負醫生們的好意。
當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誰也沒有攜同離開醫院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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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是不同的。
即使是其他任何人都會拒絕的事情…
我是…摯友。
“我知道了…”
簡短地回答之後,我慢慢地把輪椅推向正面的出入口。
相比於急診和住退院用的出入口,這裡不會引人注目。
接下來到停車場之前,我一邊謹慎地環視周圍,一邊向敞篷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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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的角落裡,紅色敞篷車冷清地停在這裡。
這車作為全勤獎的獎品,不久之後所有權就會移交給我了。
“呃、真…”
“對不起啊,沉沉的。”
“沒事唷,就這種程度的話。”
我從輪椅上抱起姬子,將她安置在副駕駛座上。
接著掀開車篷,把點滴固定在副駕駛上方,輕輕繫上安全帶。
我這麼沒有力氣的人也能抱起來。
姬子的體重讓人心痛。
“總之先出去吧…”
這麼說著,我啟動引擎,從醫院停車場向眼前的大十字路口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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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樣子,踩著還不習慣的離合器,車身“咔嗒咔嗒”地抖動著前行。
透過擋風玻璃看到10月的天空。
不知為何藍得讓人害怕,又高又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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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縣某地—— 下午2點。
奔馳在不知名道路上的敞篷車,鮮紅的車身倒映著天空。
“優花,下一個十字路口右轉。”
從醫院出來正好兩個小時。
按照姬子偶爾的指示,現在正行駛在巨大的國道上。
本來就不怎麼開車的我,多少也能猜出現在在哪一片地區。
我不知道我們要前往何方。
但是姬子應該是知道的,她在重要的地方都認真地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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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荒山…”
眼前是“歡迎來到東京都”的標識。
好像是進到板橋區了。
“吶姬子,到底要去哪裡呀?”
“嗯,再等等唷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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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繼續直行了一會,要在大十字路口拐彎的時候。
白晝已然短縮,夕陽開始染紅天際…
面前突然出現熟悉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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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每天早上通勤到達目的地的地鐵站。
“姬子…莫非?”
“是的唷。”
我不想被姬子察覺出來。
公司的事我誰也沒有說。不只是姬子,千尋我也沒有和她說過。
而且我也沒有帶姬子來過公司,最重要的是,我都不知道到公司的路怎麼走。
車裡也沒有導航,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呢…
“為什麼能…?”
“嗯?只要知道地址,總會有辦法的。”
“……”
“嗯哼哼,別小瞧本姬子小姐唷…可不是在顯擺記得住日本地圖噢。”
然後從座位上坐起身來。
“把我帶過去。”
說著從副駕駛座向外伸出手來。
當然現在沒有輪椅。
從一開始這車裡就沒有置放物品的空間,我也沒有想到姬子會從車裡下來。
“可、可是,姬子…”
“沒事的啦,不要這麼畏畏縮縮的,只是和公司的人打下招呼而已。”
“……”
姬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到的呢…?
確實給公司添麻煩了,我有自知之明。
如果對於這件事,姬子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想替我去道歉的話,那絕不能讓她做這種事。
“優花,不要誤會了,我沒想要去道歉。”
“誒…”
“而且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
這麼說著,姬子強撐著從車裡下來。
我慌慌張張地跑到副駕駛座抱住姬子。
不是為了我…
並非害怕被辭退。
這點我自己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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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
姬子身穿睡衣,手裡握著點滴。
看到我抱著姬子走在大廳正面,門衛瞪大了眼睛。
不,不只是門衛,路過的職員們臉上也浮現吃驚的神色。
“優花,沉不沉?”
“嗯、嗯,沒事…”
“噢。那就再堂堂正正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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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進入電梯,按下了3樓按鈕。
現如今我習以為常的辦公室就在那裡。
咚咚、咔嚓——
“打、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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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逃跑似的早退了,而現在職員們看到我的身影,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然後認出了姬子,工作人員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跑了過來。
“啊,昭島小姐,你旁邊的這位是…而且你今天不是早退了嗎…”
“呃,課長,這…”
“優花,可以把我放下來了,我自己也能稍微站一會…”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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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剛剛所說的,我靜靜地把姬子降到地板上。
事已至此,或許聽從姬子的意願便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這件事,日後由我來承擔責任也無可奈何。
如果我的道歉就能消除姬子的悔恨的話,那我怎麼道歉都可以…
但是,我不希望姬子低頭行禮認錯。
我想讓姬子無論何時、直到永遠都挺胸抬頭坦坦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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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您就是課長吧?我叫做姬子。”
“呃,你難道就是…昭島小姐那個住院的朋友嗎?”
“是的,馬上要去世了,想來這裡打聲招呼。”
“死”這個字眼瞬間讓辦公室沸騰起來。
“啊,我先提前聲明一下,告訴你去世的事不是博取同情,也不是想拿來當作威脅的道具。”
“…我不清楚你的事,請趕快回醫院。”
“嗯,只要事情解決了馬上就…”
“你已經打過招呼了姬子小姐。喂,叫輛救護車。”
“等一下,還沒有…”
我用肩膀一直撐著姬子,而說到這裡,姬子把我推到了前面來。
“並不是我…是優花想來打招呼唷。”
“誒、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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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
姬子的言行和我想的完全不同。
“哈?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可是中斷了工作來陪你們說話的。”
“昭島君,你也真是的,把這種狀態的病人帶出來,也太沒有常識了吧?不要再給課組添麻煩了。”
“啊,好的…對不起…”
啪——!
說完“對不起”的那一剎那,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
我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一會兒,臉上開始發麻…
我意識到姬子狠狠地打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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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姬子…?”
“優花,不許道歉。”
“誒…”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倒不如抱怨幾句。”
“你們兩個,再不適可為止我就叫警衛過來了。”
“真吵啊,中年課長,你安靜一會吧。”
“你、你說什麼,因為是病人,我才關照你一下…”
“好了優花,你快說出來吧。”
“但、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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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聲音第二次響了起來。
毫不客氣地給了我一巴掌,姬子抓住我搖搖晃晃的肩膀。
迄今為止每天也有過吵架,但從來沒有動過手…
“說啊,優花!”
“嗚…”
眼淚不由得奪眶而出。
並不是因為被打了之後臉頰很疼…
而是某個東西、某處地方很痛。
我把肩膀借給姬子,向前踏出一步。
然後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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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課長,以前你問過我朋友和工作哪個更重要…”“當、當然是工作更重要,嗚…”
“昭島君,那件事就算了…你趕快起來吧。”
“嗚,但、但如果是摯友和工作的話…那就是摯友更重要!”
“就是這樣優花,再繼續說下去吧!”
——這樣不好嗎…笨、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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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知道的…
姬子的行為,是想對公司的人說三道四…
我想,這不是為了讓我以後更容易留在那家公司。
這是更加根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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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樣軟弱、無助的我…
是明天開始就消逝的姬子帶來的…
留給我一個人的…
“要更加堅強”的聲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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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廂內。
短暫的秋日,才五點天空已然變為黑夜。
姬子坐在側座上,我掌管著方向盤。
彼此緘口不言,安靜地行駛在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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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優花…”
姬子率先打破沉默。
“剛剛和那個課長道歉…只是利用了他一下。”
“啊,嗯…”
雖然嘴上這麼回答,但自己也不清楚。
事到如今,我覺得公司的事情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我得到了比這更加重要的東西。
“說起來姬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嗯?你公司的事嗎?”
“嗯,我可不記得有和誰說過哦。”
至少從去年春天姬子第一次住院起,我不記得有說過工作的事情。
當然,也不記得有和千尋說過。
我甚至有些覺得姬子是故意撇開話題不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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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島優花,23歲,11月25日生,射手座,O血型…”
“興趣是收集可愛的小東西和動畫鑑賞。喜歡輕飄飄的衣服,性格是不坦率的傲嬌系…”
姬子突然說起了我。
“但那只是表面的,在家總是這樣喜歡穿運動服,性格也很內向…”
那些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除了我,只有姬子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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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想要對我有所隱瞞,還太嫩了。”
“是呢,是這樣呢…”
“當然的吧?我們可是常年的摯友。”
姬子說著笑了一下。
“摯友”這個詞不是指別人,而是用在了我身上,我感覺很開心。
一想到這樣的我是那個對誰都能挺起胸膛的姬子的好朋友,就無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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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的天空下,奔馳著的敞篷車。
漸漸出現了連我都熟悉的地方,看來醫院就在附近。
到了醫院…
明天就要換點滴了。
這也說明和姬子的分別變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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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一大早就來到七樓。
今天的談話室裡罕見地擠滿了人。
那裡有醫生和認識的護士們,不僅是父母,還有親戚們…
還有從教堂來的神父和修女,都聚在這裡。
然後像往常一樣正要前往姬子的病房。
“禁止入內。”
制止我的不是醫生和護士,而是修女。
擋在門前。
為什麼不行呢…?
我們還想多說些話呢…
但是,現在的情況讓我無法反駁。
有種獨特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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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花小姐,早上好。”
“啊,千尋…”
回頭一看,千尋已經不像平時那些穿著圍裙,而是打扮的很時髦。
“吶,已經見不到姬子了嗎?”
我不由得有些焦躁地詢問道。
“不,現在神父正在聽姐姐的告解…”“我想這個結束後就會挨個叫人了。”
“那就是還能再見面對吧?”
“是的,優花小姐一定會被叫到的,在此之前請耐心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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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千尋再次走向談話室。
一向沉穩的她,態度比平時更加冷靜。
差點忘了她也是教堂的信徒,姬子也是虔誠的信徒。
對於生死,至少比過著正常生活的我們,更能有真摯接受的覺悟吧。
過了一會兒,擠在談話室裡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喊進病房。
親戚,父母,和姬子關係好的護士以及教堂的孩子…
被叫入病房大約間隔十分鐘,再從房間裡出來。
然後千尋被叫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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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花小姐,姐姐在喊你…”
“嗯,我知道了。”
咚咚——
我有些緊張地敲了敲門。
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請進來吧…”
門內傳來尚能聽清的微弱聲音。
我立刻思考了起來。
果然即使是這種時刻,也應該像平時那樣面對吧?
還是說今天,哭出來也沒事呢…
只躊躇了一瞬間,我便斷定我應該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我握緊放在口袋裡的車鑰匙,告訴自己全勤獎還沒有結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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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是呢,多虧了你呢。”
互相用平常的語氣寒暄著。
這樣的對話,在這裡重複過很多次。
與以往不同的是,房間一角的桌子上鋪著白布,上面放著十字架,燃燒著兩根蠟燭。
除此之外,形狀怪異的玻璃杯裡還擺著麵包。
“啊,這是枕頭裝飾品。在我們這裡,打點滴前就能把大部分的事情處理完。”
說著打開雙手給我看,上面塗了聖香油。然後繼續說了起來。
“不用這麼著急唷,你是最後一個,時間有很多。”
“嗯,我知道了。”
我應聲坐在了平時的摺疊椅上。
以前我帶來的那個畫著小貓圖案的薄靠墊,今天似乎被各種各樣的人使用過了。
“對了姬子,告解已經結束了嗎?”
“是的,本來以為有很多呢,沒想到這麼少。我不會是個大善人吧?”
然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即使不說,也毫無疑問姬子是個善良的人。
如果有上帝、有天國這樣的地方的話,姬子一定能去到的…
沉默的時候,腦子裡滿是這樣的想法,都快哭出來了。
所以什麼都行,只要繼續說下去。
像這樣說話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了。
“說起來昨天你還打了我呢。”
“啊,難道很痛嗎?”
“這不是當然的嘛,並且還是毫不客氣地打了兩次。”
其實我並不記得疼痛,也並不想說這樣的事情。
只是,雖然想說一句感謝的話語,可在姬子面前,我總是不坦率。
“但是啊姬子,偶爾也是會打架的吧?好朋友之間。”
“那、那是什麼話,跟漫畫裡的名句一樣。”
突然說出的“好朋友”一詞讓我心頭一緊。
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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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但是還不能哭。
全勤獎還沒有結束。
在那之前…
一直保持平常的自己,是我給自己定下的規則。
但是,除了喜悅的心情,還有悲傷和寂寞…
無以言表的感情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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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不許哭優花…”
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快要忍不下去的時候,
這間狹小的病房,和昨天一樣,響徹著姬子打我臉頰的聲音和姬子的說話聲。
“不能為了這樣的事情哭啊。”
“嗚、但、但是,就算你這麼說,嗚…”
“那就以被打了耳光臉很痛的理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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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姬子把手貼在我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從床上挺起身來,撫摸我臉頰的手掌,十分溫暖。
姬子一定比捱打的我還要痛好幾倍…
所以我硬把眼淚嚥進心裡。
明天開始姬子就不在了。
我會變得孤身一人。
不只是為了姬子,為了自己也不能在這裡哭泣。
“不、不疼,沒關係的…”
“是嗎,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不知為何,我想不出來對你使用的魔法咒語。”
然後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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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那件衣服還是別穿了比較好。”
“誒,這件衣服?”
“確實會吸引男性,輕飄飄的,不過你也到年紀了。”
“吸引…跟、跟年齡沒關係吧。”
“真可惜,我要是男人的話,就娶你為妻。”
“等、說、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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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從昨天開始一共捱了三巴掌,好不容易忍住了哭泣。
雖然是同性,但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類似求婚的話語。
姬子的點滴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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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千尋,現在怎麼樣了?”
“啊,優花小姐。”
談話室前。
我發現了千尋的身影,開口詢問道。
“呃,雖然直到剛剛還一直昏迷著…”
“雖然…?”
“血壓下降了很多,今天可能醒不過來了…”
“噢,總之我去看看吧。”
從談話室走向病房。
雖然姬子說不用再來了,但我還是繼續常來探望。
走到病房前停下腳步,小聲說道。
“我進來了哦…”
即使姬子清醒著,我也知道她不會回應。
但現在,大門一直敞開著,只用窗簾擋住,想敲門也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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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喲。”
小聲地喊了一聲,我在熟悉的摺疊椅上坐下。
床上放著氧氣機,姬子安靜地沉睡著。
我開始向姬子彙報今天發生的事情。
“說起來,我本來想辭職的,但還是決定留下來繼續工作…”
“挺不可思議的吧?總覺得從那之後,周圍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啊,不…變的可能是我吧。”
就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個不停。
這種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也沒有任何目的。
即使偶爾和清醒狀態下的姬子搭話,也基本收不到“嗯…”這樣的答覆。
基本和昏迷沒什麼差別。
雖然聽說偶爾也會有神志清醒的時候,但我並不是在期待這種時刻到來。
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
這才是最貼切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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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過了兩週——
十月即將結束的時候,今天我還是在老地方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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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躺在床上,仍然昏迷著。
她靜靜地躺著,如果不是有心電圖顯示著,恐怕會讓人以為已經去世了。
“吶姬子,剛才聽千尋說,還有一個星期左右了。”
“那個全勤獎,在我能來這裡的時候延遲時間了唷…”
“這是我自己擅自改變的規則,你不要見怪哦。”
一個人坐在摺疊椅上喃喃自語。
我握住從床單伸出來的手,感覺十分溫暖。
那天臉頰被打的疼痛消失了,但觸摸到的手還是那麼溫暖。
“對了…”
突然想起了以前挨巴掌的事。
雖然說好朋友之間也是會打架的,但我們的話只有我單方面被打了。
我想起這件事,慢慢伸出手。
溫柔地輕拍姬子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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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傳來柔和的聲音。
與其說是拍打,說是撫摸可能更合適,但這樣就足夠了。
“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啊…”
然後從摺疊椅上站起來,打算結束今天的見面。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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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花,挺不錯的嘛…”
“姬、姬子,你意識清醒著嗎?!”
“…你聲音,太吵了…真的…”
“啊、啊對不起,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啊,一天至少有一次是清醒著的,這樣也…”
…我只是很高興。
倒也不是有什麼期待,本以為再也說不了話了…
“相比這個優花,你怎麼又來了啊…我好像說過不用再來了吧?”
“啊,呃,這…”
我一時語塞,但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怎麼回答了。
這是我這幾天,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答案。
考慮到萬一,反覆進行了無數次的假想練習。
“姬子,並不是我自己想來才來的。”
“哈?那是為什麼…”
“我是覺得你一個人太寂寞才來的,快感謝我。”
“……”
練習生效了,我一口氣都說了出來。
對於我的這種態度,姬子嘴角微微一笑。
“哼,你果然是笨蛋…我馬上就會消失了,趕緊忘掉吧。”
“沒門。”
“那我退一步,偶爾想起來我就行了…”
“嗯,那我會妥善處理的。”
我儘可能開朗地回答。
我不知道姬子意識清醒到何種程度。
不過,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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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應該很爽朗很堅強吧…
為了不讓姬子留下掛念,我應該能讓她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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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優花,說起來魔法的咒語…”
“祈禱的話你以前做過了哦。”
“嗯,不是這個…是隻對你生效的,特別的魔法咒語。”
“…只限於我?”
“嗯,唯獨對你,我怎麼也找不到…”“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終於找到了唷。”
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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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誒?”
“和你是好朋友,我很自豪…”
“姬、姬子…”
眼淚奪眶而出。
為了以防萬一我反覆練習了很多次,進行過很多次模擬…
明明是這麼簡單的話語…
實際一聽到這些,之前什麼練習都不管用了。
“嗚…在這種關頭說這些可犯規了…”
“沒關係,哭到最後也沒關係…又不是隻會互相打架的好朋友。”
說著姬子對我笑了起來。

——就這樣,我的摯友永遠地安眠了。
口袋裡放著的車鑰匙,作為全勤獎的獎品所有權轉移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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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看到了裡院花壇裡的那些花。
水仙花。
學名narcissus,開花期11月-來年3月。
開始長出白色和黃色的小小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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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魔法】——瀨津美
夏天,在陣陣蟬鳴聲中,今天一如既往前往醫院。
雖然還是早晨,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漆黑的影子落在腳下。
今天好像也是炎熱的一天…
吱——噶。
突然,面前停下一輛汽車。紅色的敞篷車。
那是似曾相識的東西。
啪嗒——
開門下來的是一個嬌小的姐姐。筆直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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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
“誒…?”
這個人以前好像在海邊遇到過…
不過上次見到她時,她穿著一身輕飄飄的衣服,給人一種可愛的印象,今天卻穿著一身利落的職員套裝。
“你應該是…瀨津美小姐,這樣稱呼可以嘛?”
“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以防萬一我來確認一下…這是,睡衣?”
我的衣服…
他盯著粉色睡衣問道。
“是的,然後呢…?”
“嗯~嗯,沒什麼,告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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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只說了這句話,又回到車上。
然後,她發動引擎,正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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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對了對了,差點忘了。”“吶,最後讓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忠告…?”
“嗯,那個魔法…說不定意外地很有效呢。”“那告辭啦。”
啪嗒。
說完這句話,不知駛向何方的紅色敞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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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蔚藍的夏雲,知了刺耳鳴叫著。
看來炎熱的日子還會持續下去…
To be Narciss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