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前
[良]
“小崽子，戴上”
在進入客棧前，我撒開了牽著她的手，將腦袋上的斗笠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之後，我將嘴裡叼著的布袋子提在手裡，臉上稍稍擠出些笑意，和他一起進入了客棧
剛進客棧，我就看見舌頭手裡攥著他的酒葫蘆，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一臉不耐煩地往我這望
[舌頭]
“媽的！良，你可算是回來了，遲到這麼久，和你那穗崽子幹嘛去了？”
他敲著桌子，斜著眼睛盯著良和他身後拿著糖葫蘆的滿穗
[良]
“逛了逛街，帶她買了些吃的，一時腦熱，忘記買衣物了”
我沒一直盯著他看，徑直朝樓梯走去，從我後面發出的滿穗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舌頭]
“哎好啦，能看出來，先不和你說這個”
他說著也慢慢起身
“澡堂的水，我叫小二給你們熱好啦，一會兒啊，你帶著幾隻小羊和你那穗崽子去澡堂洗一洗”
[良]
我聞言，止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他
至於滿穗，可能是因為斗笠壓得太低，她看不清前面的路，一頭撞到了我腿上
“你有這空兒不先給她們洗了？”
'他這倒是提醒了我，他這段時間幹嘛去了？'
[舌頭]
“我？良，興爺我可對這群小羊沒興趣，也懶得看著她們洗”
他的嘴角一揚
“不過嘛，兄弟我看你對這些小羊倒是垂涎已久啊，我估摸著，你願意幹這活兒”
[良]
'也行，免得他看著小娃們鬧出什麼亂子'
“可以，不過，你今晚不在客棧休息了吧”
我順手把手裡的肉饅頭放在前臺上，準備先帶著小娃們洗一洗，洗完了，再讓小二把它熱一熱
[舌頭]
“嘿，我就知道良你好這口，哎，小羊和你的房間都在二樓”
“最裡面的那間，和它左邊那間就是”
“這兩天我都不回來啦，李貴那全能給我安排妥當了”
“不多說了啊，良，我已經盼了好幾天啦！你明天記得把東西都買齊了就行！走了啊！”
舌頭交代好全部的安排後，拍拍屁股頭也不回地朝李貴所在的酒樓走去
[良]
“…”
'希望李貴那別出什麼岔子'
“開心些小崽子，走吧，上樓叫她們出來”
她點點頭，躥到我身前便走了上去
我跟在了她後面，也一併走了上去
待我走上二樓，發現滿穗站在最裡邊的房門外面
那房門外，插著一根木條
我湊上前去，將手裡那串糖葫蘆遞給了滿穗，拽著袋子的右手拉掉了那根木條，用腳緩緩將那扇門踢開
“拿著吧，一會兒你給她們分了吃”
滿穗盯著眼前沒有把的糖葫蘆愣了愣，最後還是用嘴叼住了最上面的那顆
[瓊華-紅兒]
“良爺！？”*2
[翠兒]
“良爺回來啦！”
幾個小娃子都從床上支起了身，坐在床沿上往我這看
[良]
“嗯，我們回來了”
“有好好聽話嗎？舌頭沒把你們怎麼樣吧？”
幾個小娃沉默不語，滿穗嘴裡嚼著一顆山楂，興沖沖走了進去
我在滿穗走過我身旁時，抓起她腦袋上的斗笠戴在了我頭上
'果然還是出了些意外嗎'
我瞅著她們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紅兒一臉謹惕地看著我，看起來舌頭給她們留下的陰影不那麼簡單
滿穗倒是沒怎麼在意我的動作的
“他已經走了，你們說就行”
[瓊華]
“我們…都很聽話的，早些時候，興爺…興爺他有拿刀嚇過我們”
瓊華嚥了嚥唾沫，低著腦袋顫顫地說到
[良]
“嗯…沒受傷就好”
'紅兒警惕性蠻好，這不是件壞事'
[紅兒]
“哎！穗姐姐？”
[翠兒]
“是好吃滴嘛穗姐姐！”
[滿穗]
“是哇，酸酸甜甜可好吃啦”
滿穗用嘴叼著她剩下的那串糖葫蘆的籤，費力地用手掰下來一顆山楂球，將它放到了紅兒身前
[瓊華]
“嗯？”
瓊華被姐妹倆的動靜吸引，側著腦袋往她們那邊看去
[紅兒]
“額不吃，穗姐姐，你給額妹子吃就行”
紅兒將滿穗伸出的手推到了翠兒那邊
翠兒很麻利地就伸手抓住了那顆山楂，但猶豫了一下沒有吃
[翠兒]
“姐姐真的不吃嗎…”
[滿穗]
“良爺給咱們買了兩串吶，我已經吃夠了！剩下這串都是你們噠”
滿穗一開口，良就轉過頭去注意著樓梯口，以防有人偷聽
滿穗騰出手來，將兩串糖葫蘆都拿在了手中說道
“喏，紅兒妹妹拿著這串先分了吧，我和良爺還有些事兒想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串糖葫蘆塞給了紅兒
[紅兒]
“謝謝穗姐姐，謝謝良爺”
她連忙對站在門口的良道謝著
[良]
'這小崽子有什麼事？'
“呃…說過了，你們不用謝我的…”
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我沒有回頭，仍在注意著樓梯口
[瓊華]
“穗兒姐！”
她連忙招手，滿穗歪著腦袋，有些好奇地走了過去
“良爺沒把你怎麼樣吧…我看你好像哭過…”
瓊華輕聲說道，她注意到了滿穗臉上的淚痕，有些擔憂
[滿穗]
“嘿嘿，暫時還沒有哦”
她捂嘴偷笑道
[良]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確定樓梯口沒人後，也慢慢走了過去
[瓊華]
“沒有良爺！”
她慌忙擺手，順便向後挪了挪
滿穗則捂著嘴，壓著自己的嘴角，沒發出來太多聲音
[良]
'這一眼假啊'
“嗯，好吧”
我走到她身邊，低頭接著她的繩子，但她這次莫名地有些抗拒
'舌頭難道說了我什麼壞話？有可能'
我很快就解開了紅兒和翠兒的繩子，她們比起瓊華倒是安分了許多
紅兒趁著這點時間，將剩下的七顆山楂分翠兒兩個，瓊華三個，自己留了兩個
“好了，你們先下地活動活動”
“給你們買了些吃的，一會兒你們跟著你們穗姐姐去澡堂洗一洗再吃”
[翠兒]
“還有吃滴？”她嘴裡嚼著山楂，很興奮地問道
[良]
“嗯，我之後去找小二少要點兒糖，給你們泡些山楂水喝”
[紅兒]
“良爺，山楂水是啥呀”
[良]
“就是…山楂泡水啊，你們之後就知道了”
一切安排地差不多了，我帶著滿穗慢慢走到了舌頭給我留的房間
一扇窗戶，一套桌椅，一個櫃子，兩張床
'原來先前負責押送的人牙子一直都是那兩人嗎'
我將那袋山楂幹放在了桌子上，默默思考著屋內佈局
沒一會兒，身後的滿穗就打斷了我的思考
[滿穗]
“良爺～這四顆可是穗兒特意留給你的吶！”
她整個人貼到了我背上，一手拿著籤子的末端，將那串糖葫蘆伸到了我的身前
[良]
“呀，突然貼這麼近幹嘛？”
我剛剛沒注意到她的動作
[滿穗]
“嘿嘿，嚇到良爺了嘛”
她的裹著布條的腦袋在我後背又蹭了蹭
[良]
'這小崽子果然是隻貓吧'
“沒呢，剩下的你留著晚上吃吧”
我抬起胳膊，伸手將那串糖葫蘆往我身後推了推，上面的糖漿粘了我一手
[滿穗]
“哦？難道良爺不吃…是想讓穗兒親手喂嗎？”
她順著我的力道，將那串糖葫蘆收了回去，自己則稍稍往後退了退
[良]
“你餵我？”
我有些疑惑地說著，順便舔了舔手上的糖漿
[滿穗]
“是呀！良爺餵過我，我也來喂良爺，這樣良爺就不用可憐地舔手上的那點啦！”
[良]
“噗”
我沒繃住，笑了出來
這個小崽子總能逗我笑，有她在身邊，我很快就能放鬆下來
“我還沒淪落到需要小娃子來喂吧？”
我擺了擺手，轉過去，俯下身子歪了歪腦袋看著她
[滿穗]
“張嘴良爺！”
她橫著糖葫蘆，將它往我嘴邊塞
[良]
不知怎麼的，她一說完我就立馬照做了
我的下顎卡住了其中一顆，沒辦法，我只好順著籤子，把那顆山楂含在了嘴裡
'我俯下身子也不是讓她喂啊！？'
我很久都沒有吃過甜食了，畢竟只是我一個人的話，我是不會把錢花在這種東西上的
那味道確實不錯，沒有核，甜甜的糖衣裡裹著發酸的山楂，很脆，輕輕一咬就碎開了
'不對啊，為什麼她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
[滿穗]
“咦～良爺怎麼這麼聽話呀，良爺想讓穗兒喂就早說嘛”
她側著腦袋，沒有看我，但我能看見她的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整個嘴巴彎成了月牙
[良]
那顆山楂已經被我嚥了下去
“呃…我也不知道呢”
'也許…小崽子剛剛的語氣和夢裡的祂很像？'
我對夢裡的祂始終都是言聽計從，沒有違抗過她的命令
[滿穗]
“嗯,良爺不-知-道-呢”
她說完，突然踮腳，伸手頂掉了我隨手扣上的斗笠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抬手抓住了正在掉落的斗笠，有些尷尬地起了身
“嘻嘻…啊哈哈！良爺的這副模樣…就像是村口蹲著的狗狗呀！”
滿穗一手按著自己的肚子，一手用那串糖葫蘆指著我笑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都快要站不住了
[良]
“狗狗！？”
我實在沒想到，在她眼裡我竟是條守村的狗！？
“嘖…小崽子，咱們不鬧了，你先帶著她們去澡堂洗洗吧”
我扯了扯嘴角，擺出個平靜的表情
'可惜，一會兒下手不能太重了…但至少得給她屁股上留些紅印子！'
[滿穗]
“哦，那良爺一點兒不生氣嘛”
[良]
“還好，這些待會兒再說”
我確實不那麼生氣，但在她面前完全失了威嚴可不太好
[滿穗]
“嗯…良爺不和我們一塊兒洗嗎？”
[瓊華]
“良爺要和我們一塊兒洗嗎！？”
關幾個小娃子的房間的門口突然傳來了瓊華的聲音
[滿穗]
“唔！瓊華？”
她慌忙朝聲音的方向看去，那什麼都沒有，因為瓊華在牆後
[良]
“啊？”
'她全都聽見啦？'
儘管我確實沒想過和她們洗，但我和滿穗的談話被人聽見了還是讓我感覺臉和耳朵有些發熱
這狀態況只有一瞬，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事情的嚴重性
'不對…遭了'
我繞開了身前的滿穗，快步向樓梯口衝去
[滿穗]
“呀！”
她也突然意識到了些問題，探出腦袋向樓梯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