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娃！把那頭兒的網收一下！”
“哎！”
海娃光著膀子，在雨中匆匆忙忙地收起外頭曬著的漁網。
海娃他爹，趙萬，此時還在仔細檢查著錨鏈，牢牢固定著漁船。這雨來得又急又大，整個漁村的漁民都在慌張著忙碌著。
海娃收好自家的網，瞧見劉海強家的還未收拾妥當，便趕忙過去幫忙。
“謝謝你了啊海娃！”劉海強接過海娃遞過來的漁網，用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笑著說道。
“劉叔，我再去瞅瞅別家的！”言罷，海娃便又跑開了。十五六歲的健壯小夥，身子骨結實得很，任由雨水和汗水混在身上，也毫不在意。
一切都收拾停當，趙萬與海娃便回了家。海娃的母親這時已經做好了飯，因著發了燒，所以也沒多做菜餚，一張桌子圍坐著三口人，三份乾糧，半鍋海鮮粥。
“娘，你病還沒好利索，別做飯了，等我回家熱一熱吃就行。”海娃對著母親說道。
“吃你的吧，做頓飯又不費什麼勁！”母親聽了這話，心裡自是暖烘烘的，但看著爺倆忙碌的模樣，還是想著多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明天別去了吧，過節了。”
海娃的母親對趙萬說道。
明天是七月十五，中元節。
要是往前推個幾十年，漁民們都是敬祖先信神靈的，別說出海了，應該是上香祭祀，祈求保佑的。
但趙萬讀過幾年書，不信這些，再加上這大雨下得有勁兒，出這一趟海，肯定收穫頗豐。
“爹，我跟你一塊去！”
“你留家裡照顧你娘。”
海娃還想再多說幾句，但想到母親還生著病，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娃明天想吃餃子不？”海娃的母親問道。
過節是要吃餃子的。
想。
海娃沒說出口，只覺得包餃子是件麻煩事，他不想讓母親太過操勞。
“還是算了吧。”
“想吃你就自己包點，讓你娘在旁邊教教你就行。”趙萬喝了口粥，不緊不慢地說道。
海娃尋思了一番，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幹不了那細緻活，可又想著明天便是中元節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餃子，想是溫馨極了，便應了下來。
第二天，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一直到了中午才稍微小了些。
“要不還是別去了。”海娃的母親望著遠處天空的烏雲，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沒事！就去收個網，我不會耽擱太久的。”趙萬雖說有些猶豫，但還是披上雨衣，上了船。
雨還是下個不停，遠處黑壓壓的一片，海娃站在海岸處，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望著漸行漸遠的船隻，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中，彷彿被吞進了雲海深處。
不多時，天放晴了，海娃的母親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發著燒、渾身痠痛的身子也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
海娃用擀麵杖擀著餃子皮，雖說擀得歪歪扭扭，但好歹也能包出個餃子的樣子。
“娘，這……好醜啊。”海娃原本想撓頭的，可手上沾滿了麵粉。
“慢慢來，哪有一開始就能幹好的？”母親笑著，又耐心地指點了海娃一番。
海娃應著，一點點捏著餃子皮，母親給他做示範，他便學著母親的手法，也有模有樣地包了起來。
餃子下鍋了，許是實在包得太糙，有些餃子已經破了皮，餡兒漏了一鍋。
海娃用勺子撈著餃子，連湯帶餡兒盛進碗裡。
母親看著鐘錶，已是傍晚，心想趙萬也該回來了，便讓海娃端上了餃子。她休養了一天，病好了許多，燒也早已退去。
時間緩緩流逝，天漸漸黑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多時又烏雲密佈，轉眼間竟又下起了大雨。
“你說說你爹咋還不回來呢……”海娃的母親望著桌子上的餃子，神情恍惚地問道。
餃子已經涼透，不再熱氣騰騰了。
海娃也是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又過了許久，海娃實在等得焦急，便打算出門去尋找趙萬，就在這時，他恰好在門口看到了父親。
“爹！你可算回來了，餃子都涼了！”海娃大喜，正要迎上去。
“你娘病好了沒？”趙萬全身溼透，但海娃並未在意，只當是雨水所致。
“娘？娘好了，燒退了，我還跟娘包了餃子……”海娃話還沒說完，只見趙萬點了點頭，便轉身出門走了。
海娃見狀，口中喊著“爹”，跑著去追趙萬，外頭還下著雨，海娃分不清腳步聲與雨聲了。等到海娃追出了門，卻不見了趙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