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我醒的很早，叫醒了小傢伙們，稍微整理行李之後便朝陝州城走去。
和剛入鎮時不同的是，我們馱馬上多了一個三尺多長的大木箱。（一米左右）
三個小傢伙對這多出來的木箱很好奇，而我看滿穗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應該猜到了這裡面裝著什麼。
出了鎮子後，我們走了一個半時辰便到了陝州城外，隔著很遠，便看見那高大的城牆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城牆上飄揚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進城前，我先告訴小傢伙們跟緊我。
幾天前在我與狼群廝殺一番之後，便沒有再用繩子將她們綁起來。
當時我受了傷行動不便，而傷好之後，我也不知道為何沒有繼續綁她們。
有趣的是我沒有綁她們，她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想過逃跑，也不知是被尹三調教好了，還是因為我這一路上對她們還不錯？讓她們暫時不想離開？
不管怎麼說，她們現在身上沒有綁繩子，到也方便此時我們進城。
……
城門口有兩個官兵在查路引，我拿出舌頭一直帶在身上的路引遞給官兵，官兵看過路引，又稍微問了兩個小傢伙的身份。
盤問我們都官兵還想再問一些什麼，但旁邊另一個官兵恨不耐煩的揮揮手，讓我們進城，見此他也沒有多說什麼，讓我們進了城。
陝州城的路很寬，也比華州、閿鄉更添了一絲煙火氣。街上有叫賣的小販，有行走的遊商，這裡倒有一種太平盛世的感覺。
我帶著小傢伙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走著，她們好奇地四處張望，對這繁華的城市充滿了新鮮感。
舌頭已經死了，我也不打算送小傢伙去洛陽，尹三那家客棧便不適合住了。
我們便要尋找一家新的客棧，最好是偏僻一點，人員少一些的客棧。
穿過來往的人群，繞過幾條街市，避開尹三勢力的客棧，到了城北靠近城門的一個冷清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房屋顯得有些陳舊，但還算整潔。
這裡的人流量明顯少了許多，正好符合我的要求。
我們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
客棧的招牌有些褪色，但門前的石階被擦得乾乾淨淨。
我領著小傢伙們走進客棧，店內的光線有些昏暗，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我揮揮手試圖揮散這氣味，但數次無果，也就放棄了。
“良爺，這裡真的的人住嗎？”
紅兒捏著鼻子，聲音自然有些悶悶的。
“先看看吧，這裡人少，安全一些。”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量四周，大堂桌椅略顯陳舊，但至少看起來還算乾淨。
此時現在大堂無人，本該有人的櫃檯上也是空無一人。
“有人嗎？”
我提高聲音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裡迴響。
不久，從一樓後面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個老頭子從後面的門簾探出頭來，他的眼睛在厚厚的眼鏡片後面顯得有些迷離。
“哦，有客人來了啊，稍等，我這就過來。”
老頭子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聽起來還算和藹。
他慢慢踱步到櫃檯後面，一邊整理著櫃檯上的東西，一邊抬頭看向我們。
“你們要住店嗎？我們這裡有幾間乾淨的房間。”
我點了點頭，“我們需要兩間房，最好是安靜的。”
“有的，有的。”
“樓上有兩間空房，一間朝南，一間朝北，都很安靜。你們要哪兩間？”
“就要朝北的那兩間吧。”
朝南正好面對城門，若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看到，並快速做出反應。
我略微思考後，對老頭說著。
“好的，我帶你們上去。”
老頭子一邊說著，一邊從櫃檯後面拿出兩把鑰匙，隨即帶頭朝著樓梯走去。而我跟在老頭子身後，帶著小傢伙們上了樓梯。
樓梯有些狹窄，木質的臺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老頭帶我們來到二樓，找到了朝北的兩間房間。老頭子打開了兩間房間的門，讓我們進去看看是否滿意。
“這兩間房間怎麼樣？雖然不大，但是都很乾淨，而且朝南的房間陽光充足。”
老頭子一邊說，一邊推開了窗戶，讓陽光灑進房間。
我環顧四周，房間內的佈置簡單，床單和被褥看起來都是新洗過的，更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一樓的黴味。
我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很好，就這兩間吧。”
我從懷裡掏出一些銀子，遞給老頭子。
“這是房錢，我們可能要住上一段時間，如果有什麼需要，我會告訴你。”
老頭子接過銀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的，好的。如果你們需要熱水或者食物，隨時可以叫我。”
他指了指樓下。
“我就在樓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我謝過老頭子，他便離開了，留下我們幾個在房間裡。
“好了，你們自己挑一下床鋪，再收拾一下。”
我讓小傢伙們各自選擇，得了我的允許，她們兩兩成隊挑著床鋪，滿穗和瓊華挑的靠近房門，紅兒翠兒靠近窗戶。
我見她們都挑完，開始整理自己的小包裹，繼而說道。
“我去外面買點吃食和物資……”
頓了頓我繼續說著。
“記得不要亂跑，這裡雖然偏僻，但還是要小心。”
小傢伙們點了點頭，我開始下樓。在樓梯口，我遇到了老頭子，他正拿著掃帚在打掃。
“老闆，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買到食物嗎？”
老頭子停下手中的活，想了想說
“出了這條街，往東走不遠有個街市，那裡有很多店鋪。”
“當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幫你去買。”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謝絕了老頭子的好意，走出兩步又問了老頭子一句。
“對了，客棧馬廄嗎”
我只是隨口一問，但沒想到老頭子點點頭
“有的在後院，雖然不大，但也能安置兩三匹馱馬。”
“還能安置一匹馱馬嗎？”
“能”
我將馱馬交給老頭子之後，便想走出了客棧，然而……
“良爺！”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滿穗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她小跑著跟上了我，氣息略微混亂。
“你怎麼下來了？收拾好了？”
我皺著眉，並不是很想帶她一起出門。
“我拜託紅兒妹妹幫忙了。”
“……”
我該說什麼呢？讓她回去？估計這小崽子還會偷偷溜出來，倒不如放在眼前省事。
“你想跟著我一起出去也行……”
“好啊好啊。”
滿穗聽見我的話，眼睛裡立刻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容易就答應。
只是……我可不會讓她這麼輕鬆的。
“但……是……”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
滿穗的表情從興奮轉為緊張，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話。
“你必需給我拿東西，買了多少都是你拿。”
“啊……”
“良爺，能不能不要啊，我提不了多少東西。”
滿穗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這是你跟著我的代價”
我瞥了滿穗那浮誇的表情，忍住想笑的衝動淡淡地說。
“你可以選擇不拿，但那樣的話，你就留在客棧裡。”
滿穗咬了咬嘴唇，顯然在權衡利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棧的方向，最終像是做出了決定。
“好吧，我拿。”
她的聲音很不情願，就連嘴都嘟起，看著更像是個小女娃。
我點了點頭對滿穗識趣的表現很滿意。
隨後我轉身繼續往外走，滿穗跟在我身後，雖然步伐有些沉重，但並沒有再提出異議。
……
出了客棧，我們沿著老頭子指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稀疏，人聲也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的狗吠。
“良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滿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去街市，買些乾糧和其他東西。”
我簡潔地回答。
“哦。”
滿穗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我。
不久，我們來到了一個街市。
街市比我們想象的要繁華，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各種商鋪鱗次櫛比，從鐵匠鋪到布莊，從茶館到藥房，應有盡有。
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商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
“良爺，你那個看著好好吃的樣子。”
滿穗指著一個遊走的小販，眼睛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我看了一眼，是賣糖葫蘆的，一個個野果被串在竹籤上，外面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確實誘人。
“如果你表現好，我可以考慮一下。”
我淡淡地回應，心裡卻在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對這些吃食這麼感興趣。
“好呀，我肯定好好表現。”
……
我們繼續沿著街道走著。
走出數十步後，滿穗突然戳了戳我的後腰，我偏頭看向她。
“良爺，要不牽一下我的手吧……”
“為什麼要牽手？”
雖然之前也牽過挺多次，但我還是有些疑惑。
“不知良爺注意到了沒，總有人在看我們。”
“良爺看起來比我大十幾歲，若不像父女一樣手牽手，容易被人懷疑。”
滿穗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對我說道。
我微微皺了皺眉，雖然滿穗的話有些道理，但我並不習慣在人多的地方有過多的親暱動作。
之前幾次牽手，附近都沒有什麼人，現在這街上人來人往多的很。
“不用了，我們走快點，別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低聲對滿穗說，同時加快了步伐。
滿穗似乎有些意外我會拒絕，但很快她就調整了表情，緊跟在我身後。
她的小腳步努力地跟上我，顯得有些吃力。
“良爺，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滿穗喘著氣，小聲抱怨。
我沒有放慢腳步，只是淡淡地回答。
“那就別說話，節省體力。”
街上來往的人群越來越多，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有些吵了，也讓我感覺有些煩。
“良爺，哪裡有家饅頭鋪。我們先買些饅頭吧。”
滿穗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店鋪，我順著滿穗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家饅頭鋪，門口的蒸籠正冒著熱氣，一股饅頭的香氣飄散在空中。
“先買乾糧和其他東西，等買完東西再說。”
我淡淡地說，滿穗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我繼續前行。
……
我們先來到了一個寫著大大的“糧”字的店鋪，在裡面買了很多幹糧。
說起來這些乾糧好像是叫“糗”一種將米或面炒熟後，加水搗碎，揉成塊狀晾乾的食物。
它容易攜帶，也非常耐貯存，但味道可能比較單一。
說起來上次在華州的那個小販弄的還挺好吃，味道也不單調，就是不知道這家有沒有了。
本來我想問問的，但又想到華州城那離譜的價格，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我猶豫片刻還是買了一小袋炒米和炒麵，這不過兩天的量就花了近一兩銀子。
這讓我不禁皺了皺眉，這價格又比幾個月前高了不少。
這世道，真是把人往死裡逼啊。
富裕人家還好一些，有錢來買糧食，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無疑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更窮一些的人家，買不起糧食，就只能吃糠咽菜，或者落草為寇，成為新的壓迫。
而沒有勇氣的，要麼吃人，要麼……易子而食……
“良爺，接下來我們去買什麼。”
耳邊響起滿穗的聲音，我回過神來，將地上的乾糧拾起。
“接下來，我們去一趟雜貨鋪，買幾張草蓆和火摺子。”
說著我便抬步往外走，但滿穗又叫住了我。
“良爺，等等。”
“剛才不是說讓我拿東西嗎？”
我都忘了，她到還是記得，既然她都提醒了我，那……
“行，給你。”
我挑了挑眉，將手中的乾糧遞給滿穗，乾糧略沉滿穗抱著有些吃力。
“算了，還是我來拿吧。”
看著滿穗這副樣子，我直搖頭。伸手便想要拿回乾糧，但滿穗往旁邊一躲，口中振振有詞。
“不了不了，出門前都說好了，我拿。”
“……”
既然滿穗想拿就讓她拿著吧，大不了等她累了，我自己再拿。
……
之後我們去了雜貨鋪買了四張草蓆、火摺子和一些常用的創傷藥和驅蟲藥。
此時滿穗的模樣倒有些滑稽——懷裡抱著乾糧，手臂上掛著草蓆，手上還拎著藥包，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移動的雜貨鋪。
我嘴角上揚的弧度難以抑制，最後乾脆放棄了，直接笑起來了。
“良爺～～”
“這些東西好重啊，我們能不能先回客棧放一下？”
滿穗嘟著嘴，顯得有些吃力。
我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確實不少，而且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
“好吧，我們先回客棧一趟。”
我同樣了滿穗的方案，她聽了立刻露出了笑容。
之後我們打算先回客棧，將東西放下再出來。
途中再次路過饅頭鋪，我腳步一頓，想了想隨即拐個彎走進饅頭鋪。
滿穗跟在我身後，也進了饅頭鋪。
“老闆，你這裡還有饅頭嗎？”
進店後我注意到原先冒著大量熱氣的蒸籠，如今只剩下一縷縷熱氣好在往外冒。
“有的，客官要帶餡的還是不帶餡的？”
有客上門老闆自然上前招呼，只是在說完後，我注意到他的視線停留在滿穗身上片刻。
我立刻警覺的，但想想這看上去是個普通老闆，再加上滿穗現在這造型，多看一眼也沒有什麼問題，便也沒有深究。
“帶餡的不帶餡的都要”
“好好好，饅頭兩文錢一個，菜餡的三文，肉餡的六文一個，客官您看……”
“肉饅頭和白饅頭各來十五個……菜饅頭也來五個。”
我順帶買了幾個菜饅頭，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多了也能當乾糧吃。
“啊？哦好好，客官稍等我算算，一共是一百三十五文。”
“喏，弄快點。”
我遞給饅頭鋪老闆一百來文錢，他沒有立即接過錢，猶豫著問了一句。
“客官您要不還是少買點，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涼了就不好吃了。”
“而且，小娃娃也不適合吃太多，消化不好。”
“無妨，人多吃的完，沒吃完明天再吃。”
我想到昨天翠兒一人的胃口，仔細算算，也就夠兩餐。
“哦…我這就去拿啊，客官稍等一會兒啊！”
老闆聽我這麼說，便不再多言，轉身去拿饅頭。
他手腳麻利地將饅頭分類裝好，然後又細心地用一塊乾淨的布將饅頭包起來，只是我總感覺他的視線落在一旁休息的滿穗身上，有些過於頻繁。
……或許是我多心了，但在這個世道，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
“老闆，好了沒。”
我出聲催促。
“馬上就好。”
老闆回應一聲，動作快上幾分，很快就裝好遞給了我。
我接過饅頭，大致確認數量沒錯便打算帶滿穗回客棧。
“良爺，我餓了，能先吃一個嗎？”
滿穗的眼睛一直盯著饅頭，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顯然是真的有些餓了。
我沒有說話，但卻將裝著肉饅頭的包袱遞給她。
見此滿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個肉饅頭，大口大口吃起來。
“唔，好燙！”
剛吃了兩口，滿穗便被燙的直吐舌頭，一張小臉皺成一團。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我輕聲提醒，滿穗點了點頭，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
“呵呵，小姑娘，慢點吃別燙著了。”
饅頭鋪的老闆看著滿穗那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提醒，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知道啦，謝謝伯伯。”
“好好”
滿穗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饅頭，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
老闆看著滿穗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他轉頭看向我，說道。
“客官，您這女兒真是可愛，看她吃得這麼香，我都覺得自己的饅頭更香了。”
“她不……”
“良爺，你也嚐嚐。”
我本想糾正的話語，被滿穗打斷，她舉著另一個熱乎乎的肉饅頭，小跑著倒我面前。
“嚐嚐。”
見我沒有反應，又將饅頭往前遞了遞。我伸手推開，繼而撿起放在旁邊的乾糧和草蓆，對著滿穗說。
“不早了，先回客棧。”
語畢我率先朝外走去，滿穗咬著饅頭，手腳麻利的繫好包袱，快步跟上我。
“客官慢走。”
“好，祝伯伯生意欣榮。”
饅頭鋪老闆聞言，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他擺了擺手。
“多謝客官吉言，你們慢走。”
臨走前，我回頭又看了饅頭鋪老闆一眼，感覺他似乎確認了什麼，鬆了一口氣，他看著滿穗的眼神，彷彿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不過這和我們都沒有什麼關係，也就不打算深究。
……
我帶著滿穗走出了饅頭鋪，街上的行人依舊熙熙攘攘，太陽已經爬得老高，陽光灑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滿穗懷裡抱著饅頭，小臉上還沾著些微的油漬，她時不時地偷瞄我，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機會。
“良爺，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滿穗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嗯，問吧。”
我淡淡的回應，腳步未停。
“那個……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滿穗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她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安和不信任。
這小崽子就這麼不信任我？不過也對。
雖然現在我和她們的關係，不像是最初的主人與貨物的關係，但估計我在她們眼裡也就只是一個好一些的人牙子。
可這又如何？我都已經不想送她們去洛陽送死了，現在她們眼裡我是怎麼樣，又有和我什麼關係？
更何況把她們安頓好後，我便會往南邊逃，找個深山躲上幾年，時間一長一切便也會淡忘的。
“我並不是對你們好。”
我淡淡地說，眼簾低垂，聲音中沒有太多的情感波動。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
說罷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聲音平靜而淡漠。
滿穗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回答，她愣了愣，然後快步跟上我。
“可是，你完全可以不管我們的。”
滿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她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話。
“我確實可以不管你們，但那樣的話，我也不會安心……我有我的原則。”
我淡淡地說，腳步依舊沒有停。
滿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
“我明白了。”
這一句話，很輕，像是隨時會被微風吹散，消弭於無形，可我偏偏就是聽見了。
一時間思緒有些混亂，便也就沒有注意外界。
……
——碰！
突然，一聲悶響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猛地抬頭，發現滿穗不知何時撞上了前方的一個行人。
那人身材魁梧，一臉蠻橫，被撞後立刻露出怒容，伸手便抓住了滿穗的胳膊。
“你這小丫頭，怎麼走路的？”
那人吼道，聲音洪亮如雷。
滿穗顯然被嚇壞了，她手裡的包袱掉落在地，臉色蒼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我立刻上前，將滿穗拉到身後，同時對那人說。
“滾開”
那人卻不依不饒，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冷笑道。
“嘿…你小子倒有意思，這小丫頭撞疼了我，醫藥費也不賠就想讓我滾？”
我心中一沉，知道這是遇上了故意找茬的人。
我回頭看了滿穗一眼，她將頭垂的很低，似乎也明白自己又添麻煩了。見此我轉過頭，對那人說，語氣冷上幾分。
“那你說，要賠多少？”
那人伸出一個手指，囂張地說。
“一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我心中冷笑，這人真是獅子大開口，一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家庭一個月的開銷了，哪怕是現在也夠十天左右的開銷。
我正準備動手教訓他，但動手前，我又注意到周圍已經隱隱有人在看著這邊，如果動手必會引起更多的注意。
我壓下動手的衝動，打算給他一兩銀子，儘快了結此事。
然而，就在我準備掏錢的時候，滿穗卻突然從我身後探出頭，害怕卻強裝鎮定的模樣，說著。
“你騙人！我走著好好的，是你突然撞上來的。”
原本我還在猜測滿穗這副模樣幾分真幾分假，隨即我注意到她的話語時，心中瞭然。
這傢伙果然，是來碰瓷的。
那蠻橫的男子顯然沒料到滿穗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被憤怒所取代。
“你個丫頭片子，這是在找死！”
男子的聲音更加兇狠，他伸出另一隻手，似乎想要給滿穗一個教訓。
我面色一冷，上前一步踢向那人小腿，那人小腿受擊重心不穩，向前跌去。我微微側身，
同時時迅速抓住滿穗的手，將她拉到一邊，避開了那男子跌倒的身軀。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翻身想要站起。
我抬步，狠狠踩在他胸口，將它重新壓回。居高臨下俯視他，毫不掩飾的釋放著殺意。
“我不介意多殺一個人”
那人臉色一白，似被我震懾到了，口中求饒。
“大……大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一命。”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卻是在權衡。此時但若是真的當街殺了他，必然會引來官府的追查，到時候我們的身份暴露，想要再藏身就難了。
“滾！”
我最終還是決定放過他，畢竟我們也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煩。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周圍的行人見狀，也紛紛散去，沒有人願意惹上這種麻煩。
我注視著那人狼狽逃走，直至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繼而落在滿穗身上。
此時她已經將掉落在地的包袱抱著懷中，臉上掛著得意洋洋得笑容。
嘖，這才對，剛才那樣子肯定是裝的。
不過倒裝的挺像，不熟悉的人肯定會被騙了。
“嘿嘿，良爺，我厲害吧？”
說著滿穗湊近幾分，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討打”
我略顯冷淡的說著，手指微曲輕輕敲擊她的頭頂。
“啊～”
滿穗十分浮誇的慘叫一聲，隨後語氣幽怨的說著。
“良爺，你欺負人！”
她揉著頭頂，撅起小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好了，別裝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不是我在，你被他抓到，定會挨一頓打。”
“哦……良爺不也說了你在嘛。”
滿穗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若是良爺不在，我早就跑了，怎麼會讓他抓住。”
隨後低聲呢喃著。
“走吧，我們回客棧。”
我搖了搖頭，不再和她糾纏，轉身繼續前行。
滿穗見我不再生氣，立刻又恢復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後，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臨走前，或許是命運使然，我回頭隨意一掃，發現一個奇怪的人。
那人是一副鏢師打扮，身材偏瘦，衣服有些寬大，生的賊眉鼠眼。
他似乎正好在看我們，見我將視線挪移到他身上，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這人……有些不對勁，雖然是鏢師打扮，但是給我的感覺更像是盜匪一類。
“良爺，怎麼了？”
“無事”
之後我帶著滿穗，多繞了幾圈才回客棧，而滿穗也很乖巧地沒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