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情緒低落的時候，我會重看我喜歡的動畫和電影。最近三刷了《賽博龐克·邊緣行者》。這是我記憶中唯一一部看完失聲痛哭的動畫，而我至今也不完全明白為什麼。但我還是想試著講講大衛的故事。
《賽博龐克·邊緣行者》板機社2022年在網飛發行的動畫。世界觀取自於CD PROJEKT RED製作的遊戲《電馭叛客2077》。賽博龐克的世界有兩個主要特徵。一是科技高度發展，腦機接口、腦中芯片、電子義體、虛擬現實等技術都已成熟普及並商業化（high tech）。二是資本主義和消費主義盛行到極致，貧富差距無限擴大加上階級固化，大部分人都掙扎在物質精神極度匱乏的邊緣（low life）。
主人公大衛出生在夜之城貧民窟的一個單親家庭。母親起早貪黑做著卑微的工作，並涉足非法義體交易，為的是供兒子在不符合他身份的，大企業荒坂的附屬學院讀書。她的夢想是大衛將來能成為一名體面的荒坂公司職員，“站在荒坂塔的頂端”。
大衛也很爭氣，即使在學校被紈絝子弟霸凌，還是堅持上學並保持優異的成績。直到他和母親被無故捲入黑幫槍戰（這在髒亂差的夜之城是生活的常態）導致車禍，他受了輕傷，而他母親也倖存了下來，但是因為沒錢接受治療，最終大衛抱回家的只有一罈骨灰，還有母親沒來得及交易的軍用級義體斯安威斯坦。
大衛並不認可荒坂公司，也不想當個公司狗，即使上學對他的境遇仍有意義，他也負擔不起。於是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請認識的黑市醫生幫他強行植入斯安威斯坦。他知道他的肉身都未必能承受普通的義體，更別提導致過賽博精神病的軍用級義體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賭一把，把賣義體的錢花完他就什麼都不是了。這次，他賭贏了。
他的肉體展現出超乎常人的義體適應能力，能夠多次使用斯安威斯坦進行加速行動並沒有明顯的副作用。換做一般人早就瘋了，大衛認定他是特別的。於是，他回到了學校，把霸凌他的紈絝子弟一拳打到牆上，喜提退學。然後呢？
就當他漫無目的的在夜之城閒逛的時候，他遇到了一頭彩虹色光芒白髮的美女網絡黑客露西。他認識到了夜之城有這樣一群類似僱傭兵的賽博龐克，通過安裝義體強化自己，在夜之城完成各種各樣的懸賞任務。他跟著露西在電車上偷乘客的腦中芯片，還受邀去她家，一起看了月球的全息超夢。這都是大衛從未有過的體驗。露西告訴他，她的夢想是去月球，大衛記住了。
大衛加入了露西所在的賽博龐克小隊。滿身義體的大塊頭隊長曼恩非常接納並照顧他。大衛也不斷地找機會鍛鍊自己，漸漸地也能作為核心成員獨當一面了。他看到團隊的資深成員和露西勾肩搭背，將對她的好感藏在心裡。他決心要變得更強，像曼恩一樣。那可能是他為數不多的，也是最後一段快樂的日子。
還有什麼比親眼目睹偶像的隕落更令人幻滅呢？在一次行動中，曼恩因義體過載而變成賽博精神病，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同伴。暴恐機動隊的鎮壓迫在眉睫，大衛不願意讓曼恩死在這裡。他舉起槍，決心和曼恩一起逃出生天，但雙手卻止不住地顫抖。短暫恢復神智的曼恩緩緩地按下了大衛顫抖的手，阻止他開槍：“大衛，現在的你還做不到。我會死在這裡，但你必須活下去。你不是跑得比誰都快嗎？”
在巨大的爆炸聲中，大衛成功逃離了現場，懷中緊緊抱著曼恩遺留下的義體。那是一隻裝有炮管的手臂，曼恩曾說過，如果他死了，這隻手臂就留給大衛。他果然沒有食言。
大衛沒有辜負曼恩對他的期望，很快振作了起來。他重新團結了因曼恩之死而分崩離析的賽博龐克小隊，在夜之城穩紮穩打，逐漸小有名氣。他承載著曼恩的夢想，相信自己能變得更強，走得比曼恩更遠，因為他認為自己是特別的。然而，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他並沒有那麼特別。正值巔峰的大衛意識到自己離賽博精神病不遠了，彷彿聽到了喪鐘的滴答聲。
在一次尋常的任務中，大衛突發精神失控，誤殺了一名無辜的公司職員。在夜之城，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不足為奇。然而，大衛發現，這具屍體與他的母親有著驚人的相似，而她桌上的照片顯示，她也有一個在荒坂學院讀書的兒子。又一個屠龍少年變成了自己曾經憎恨的龍。
與此同時，大衛的特殊體質引起了荒坂公司的注意，他被納入了實驗性裝甲“義體金剛”的實驗計劃。這套裝甲無比強大，但會給使用者帶來巨大的精神負擔，普通人可能瞬間變成賽博精神病。公司派出的中間人與大衛取得聯繫，按照團隊平分的方案，每人能分到50萬，剛好夠買兩張去月球的船票。儘管這個任務的要求和執行中都不乏可疑之處，但大衛明白，他已經沒有挑挑揀揀的餘地了。
露西因機緣巧合得知荒坂公司利用大衛的計劃，便瞞著大衛與其周旋，最終因隊友叛變而被捕。正在執行任務的大衛和他的小隊被逼到了絕境，身後是軍用科技公司的大軍。站在懸崖邊緣的大衛得知露西被荒坂抓獲，毫不猶豫地裝備上被戲稱為“賽博精神病直通車”的義體金剛，決心帶領小隊逃出生天，拯救他的愛人。
大衛成功擊退了軍用科技公司，並突破荒坂公司的重重阻隔，攻入了露西所在的荒坂大廈。他披著母親的外套，裝備著曼恩的義肢，實現了母親的夢想，站在了荒坂塔的頂端。他也實現了曼恩的夢想，成為夜之城的又一個傳奇。夜之城曾給予他一切，即便又將這些一一奪走，大衛依然沒有憤怒和憎恨。他作為賽博龐克的奮鬥，正是對這個體制和秩序的認可，直到夜之城將手伸向了露西。面對他的所愛，他沒有任何退讓的餘地，即便要與整座城市為敵。
“我沒能守護住媽媽和曼恩，但我一定會守護好你。”
“我不需要你守護。我只想要你好好活下去，只要活著就夠了。”
“我想不到別的方式，能從這個城市手中守護你。我怎樣都無所謂，而你要替一無所有的我，去實現自己的夢想，這就是我的夢想。”
大衛的義體耐受能力甚至超出了荒坂的預期，他在理性的邊緣駕馭著義體金剛，拼盡全力救出了露西。然而，他最終還是毫無懸念地倒在了同時位於荒坂公司和賽博龐克頂端的職業殺手——亞當·重錘面前。伴隨著一聲槍響，大衛停止了呼吸。
“我不能帶你去月球了，對不起。”
“大衛·馬丁內斯，你沒有帶我去月球，但是我帶你去了。”—— 大衛墓碑上的留言
全劇終。
當他唯一的親人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死去時，大衛就無法與這個世界和解了，他是註定要反抗夜之城的。做一個接受自己普通的人並不痛苦，真正特別的天選之子也能在世間暢行無阻。令人痛苦的是，現實告訴他：沒錯，你確實很特別，但也沒那麼特別。
大衛那一點點的特別，成了他終生的信仰，支撐著他在一次次失去中堅持，直到一無所有。但最終，他以生命為代價，從光輝閃耀的夜之城的血盆大口中，奪回了他的畢生所愛，他無愧為夜之城的傳奇。
祝好。
2024.08.31 西雅圖夏末漸秋，天晴氣爽。